第二百七十五章 沉清秋:你跟你萱姨现在是什么关系?
    半小时后。

    我们一行四人出现在了医院大楼的门口。

    沉曼坐在轮椅上。她拒绝穿那套宽大的病号服,硬是逼着萱姨从行李箱里翻出了一件大红色的羊绒披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头上那圈白纱布被她巧妙地用一顶黑色的贝雷帽遮住了大半。她甚至还掏出口红,在苍白的嘴唇上抹了一层薄薄的颜色。

    “推稳点,小乐乐。”沉曼坐在轮椅上,指挥若定,“老娘这把骨头禁不起颠簸。”

    我推着轮椅,走在前面。萱姨和沉清秋并排走在后面。

    阿勒泰的傍晚,天空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蓝紫色。远处的雪山被夕阳染上了一层橘红色的光晕。路灯一盏盏亮起,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沉曼坐在轮椅上,象个巡视领地的女王。她左看看右看看,对街边的小店评头论足。

    “哎,那家烤肉看起来不错。烟火气挺旺。”

    “那家卖手抓饭的,门口那口大锅真气派。”

    萱姨走在后面,不时出声警告:“别看那些重口味的。你只能喝粥。最多给你点个清汤面。”

    “萱萱你太残忍了!”沉曼在轮椅上抗议,“我受了这么重的伤,需要大口吃肉来补充元气。你这是虐待病号!”

    “你再多嘴,我现在就把你推回病房。”萱姨冷酷无情地镇压。

    沉曼立刻闭嘴,转头用求助的眼神看我。我假装没看见,专心致志地推轮椅。

    沉清秋走在萱姨旁边,看着我们这副吵吵闹闹的样子,嘴角一直挂着一抹浅笑。她平时生活的圈子太冷清了,全都是利益交换和阿腴奉承。这种充满了烟火气和市井气息的争吵,对她来说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前面有家新疆菜馆,看评价还不错。”沉清秋拿出手机查了一下,“环境比较干净。去那家吧。”

    大家都没有异议。

    推着轮椅进了菜馆,老板是个热情的维吾尔族大叔。看到我们推着轮椅进来,赶紧收拾了一张宽敞的桌子。

    沉曼刚一落座,就迫不及待地拿起菜单。

    “烤羊排来一份!大盘鸡要最大份的!红柳烤肉来十串!再来个酸奶粽子!”她点菜的气势,仿佛刚从饿牢里放出来。

    萱姨一把按住菜单,对老板说:“给她来一碗碎肉面,不要辣椒,少放盐。其他的我们点。”

    沉曼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她靠在椅背上,生无可恋地看着天花板。“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让我撞死在那条国道上算了。”

    萱姨没理她,转头和沉清秋商量着点了几个相对清淡的菜,又加了几个当地特色。

    等菜的间隙,沉曼的闲不住又发作了。她双手托着下巴,那双狐狸眼在我和萱姨之间滴溜溜地转。

    “哎,乐乐。”她突然开口,声音娇滴滴的,“二妈受伤了,你心疼不心疼?”

    我警剔地看着她。“心疼。当然心疼。”

    “那二妈要是毁容了,以后嫁不出去了,你养我一辈子好不好?”她说着,还故意朝我抛了个媚眼。

    我后背一凉。馀光瞥见萱姨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更要命的是,沉清秋就坐在旁边,正端着茶杯,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们。

    “沉姨,你这底子,就算毁容了也是个风韵犹存的富婆。多少小鲜肉排队等着吃软饭呢,轮不到我。”我赶紧打太极。

    沉曼不依不饶,伸出一根涂着深红色指甲油的手指,隔空点了我一下。“那些小鲜肉哪有我们家乐乐贴心啊。你看你,长得高,长得帅,还会推轮椅。二妈越看越喜欢。”

    “沉曼。”萱姨终于忍不住了。她把手里的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你脑子里的水要是还没控干,就去洗手间甩甩。别在这发疯。”

    沉曼被吼得缩了缩脖子。她看了看萱姨那张黑透的脸,又看了看旁边端坐的沉清秋,终于意识到场合不对。她收敛了那副妖冶的做派,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开个玩笑嘛。护食护得跟母狼似的。”

    这句话声音极小,但我听见了。萱姨肯定也听见了。她的耳根瞬间红了一片,放在桌下的手死死攥成了拳头。

    沉清秋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她放下茶杯,微笑着打圆场:“沉曼性格挺活泼的。乐乐有你们这样的长辈疼着,是他的福气。”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却象一根针,轻轻扎在萱姨的神经上。

    菜很快上齐了。

    沉曼看着我们大口吃肉,自己只能对着一碗清汤寡水的碎肉面咽口水。她吃得极其痛苦,每一口都嚼得咬牙切齿。

    萱姨虽然板着脸,但还是细心地把面条吹凉了,挑到小碗里递给她。

    这顿饭吃得暗流涌动。

    ……

    吃完饭,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这座边陲小城。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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