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祸害遗千年
    医院走廊到了夜里更显得空旷。布尔津的昼夜温差大,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凉意。

    我推开病房门。

    刚迈进去一条腿,就听见一声造作的惊呼。

    “你这傻蛋怎么长这么高了?”

    沉曼醒了。她半靠在床头,头上那圈纱布把她平时那股子妖艳劲儿压下去不少,脸色惨白,但眼睛滴溜溜地转,透着一股不太清醒的呆滞。

    我一时间无语,拎着袋子走过去,用眼神示意坐在床边的萱姨:她不是摔坏脑子了吧?

    萱姨也是一脸茫然,眉头拧成个死结,手足无措地看着沉曼,眼底的担忧快溢出来了。

    没等我们开口,沉曼突然“哎哟”叫唤了一声。她一把撩开身上的白色被子,低头盯着自己的腿,声音里全是哀怨和惊恐。

    “我的美腿!我的翘臀!不会坏了吧?不会要截肢吧?我的大长腿呜呜呜……我的高跟鞋啊……”

    我和萱姨的脸同时黑了。这女人,命都快没了,醒来第一件事居然是关心她的腿和高跟鞋。

    萱姨气结,抬手就在她没受伤的肩膀上拍了一巴掌,力道没收住,发出一声脆响。

    “我看你是腿没坏,脑子坏了!都撞成这副德行了,还得那么不正经!”

    沉曼挨了打也不恼,嘿嘿笑了两声,那股子没心没肺的劲儿又回来了。“那不是看你们太严肃了嘛。缓和一下气氛。老娘福大命大,阎王爷都不收。”

    萱姨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这一声里,包含了从接到电话到现在的全部惊惧和后怕。她眼框又红了,声音发哑:“你个傻妮子。真不知道让我多担心。你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我……”

    话没说完,沉曼一把抱住萱姨。她把脸埋进萱姨的胸脯里,使劲蹭了两下,光明正大地占着便宜,嘴里呜呜呜地撒娇:“萱萱,我就晓得你最爱我了。只有你对我最好,那些臭男人都是王八蛋。”

    我站在旁边,看着这俩女人的黏糊劲儿,咳嗽了一声刷存在感。

    “哎,沉姨。我也来了好不好?大老远飞过来的。”

    沉曼从萱姨怀里探出半个脑袋,盯着我看了两秒。突然凑过来,隔着空气冲我响亮地“啵”了一口。

    “乐乐也爱我。乐乐也好。乐乐快来,让二妈抱抱,二妈想死你了。”

    我往后退了半步,躲开她伸过来的手。“抱就算了。你这身子骨,我怕一碰就散架。”

    萱姨把沉曼的脑袋从自己怀里推出来,按回枕头上,动作粗鲁,但避开了她头上的伤口。“躺好。别乱动。医生说你有轻微脑震荡,再晃悠真成傻子了。”

    我把手里的帆布袋放在床头柜上。“萱姨,你的洗漱用品。我妈在酒店洗澡,我趁空给你送过来。”

    沉曼的狐狸眼转了转,视线在那个帆布袋和我之间来回扫视,突然压低声音,贼兮兮地问:“你妈?那个沉清秋?她也来了?”

    “恩。私人飞机送我们过来的。医院这边也是她托关系打点的。”

    沉曼啧啧了两声,靠在枕头上,扯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嘴巴还是闲不住:“有钱真好啊。这排场,老娘那辆保时捷跟人家一比,就是个玩具车。不过算她有良心,没白瞎你叫她一声妈。”

    萱姨瞪了她一眼。“少说两句。省点力气。”

    病房里的气氛终于活络了些。沉曼虽然虚弱,但底子好,加之那张嘴不饶人,硬生生把沉重的病房变成了她的单口相声专场。

    她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车祸的过程。

    “你们是没看见,那辆破皮卡逆行冲过来的时候,老娘反应多快!方向盘猛地一打,直接撞在路边的护栏上。要是正面撞上,我现在就成一滩肉泥了。”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名,牵扯到输液的管子,被萱姨一巴掌拍开。

    “你还有脸说?”萱姨冷着脸,“大雪天的跑去喀纳斯,路滑不知道慢点开?你以为你开的是坦克?”

    “我那不是想去看雪嘛。”沉曼委屈巴巴地撇嘴,“谁知道那司机是个瞎子。”

    我拉了张椅子坐下,看着她们俩斗嘴。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在这个充斥着消毒水味和沉曼大呼小叫的病房里,奇迹般地放松下来。

    聊了一会儿,沉曼的精力明显不济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皮开始打架,但手还死死抓着萱姨的衣角不放。

    “萱萱……”她含糊不清地嘟囔,“我饿了。想吃你做的油焖大虾。”

    “等你好了,给你做十斤。撑死你。”萱姨给她掖好被角,声音放得很轻。

    沉曼没再接话,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睡着了。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萱姨坐在床边,看着沉曼的睡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转过头看我,指了指门外。

    我们走到走廊里。

    “你回去吧。陪你妈。”萱姨靠在墙上,从兜里摸出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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