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次科目一考试前一天翻来复去到两点才睡——别以为我不知道。”
”那是科目一。科目二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你那个晕方向的毛病——”
”我没有晕方向的毛病。”
”你以前在院子里骑三轮车能骑进花坛里。”
”那是十三岁。我现在十九了。”
”十三跟十九有什么区别?方向感是天生的。”
”萱姨——”
”行了行了。你考你的。考不过就重新约。丢不了人。”
”我会考过的。”
”嘴上说有什么用?用成绩证明。”
挂了电话。
周一上午,考了科目二。
九十分,刚好压线过。
倒车入库的时候右边差了一点,扣了十分。
给萱姨发消息:”过了。90分。”
她回:”看吧。你那个方向感。”
”好歹过了。”
”好歹?你就这个要求?科目三你给我满分。”
”……”
给沉清秋发了条:”妈,科目二过了。”
沉清秋回得很快:”好的。科目三什么时候?”
”还得等排期。”
”不急。稳扎稳打。”
看看。这才是正常的母亲反应。
对比出来了。
回到学校,日常继续。课、饭、觉、练车、视频。
……
周三晚上,我照常在宿舍的床上掏出手机,卡着十点整拨了视频过去。
嘟了三声。接了。
画面晃了一下,稳住了。
萱姨今天——
换了个角度。
以前她视频的时候,手机基本是平着举的,正对着脸,最多拍到锁骨。但今天她把手机靠在了沙发扶手上,镜头是从斜上方往下打的。
她半躺在沙发上,穿了一件浅粉色的吊带睡裙。
那种很薄的棉质料子,领口不算低,但因为半躺的姿势,布料沿着身体的轮廓服帖地贴下去,锁骨下面一段柔软的弧线在灯光底下显得格外清淅。肩带滑了一点,露出一小截肩膀,皮肤在暖黄色的台灯下泛着蜜色的光泽。
她大概刚洗过头。头发是湿的,散在靠垫上,深棕色的发丝一缕一缕地贴着脖子和肩膀,有几根垂到了胸口的位置,随着她呼吸的起伏微微晃动。
她的腿蜷着,膝盖弯曲,搭在沙发扶手上。睡裙的下摆堆在大腿中段,露出小腿和脚踝——线条紧实,脚踝细细的,骨节分明。
她手里攥着一个小瓶子。
另一只手在低头忙着什么。
“怎么了?”她头也没抬,声音懒洋洋的,“盯着看什么呢?”
“你——在干嘛?”
“涂指甲油。”
她抬起一只脚,搁在茶几边缘。镜头的角度刚好把她的脚拍了进去——脚趾小小的,之前没涂过颜色,白净净的。现在她拿着那根细细的刷头,在大脚趾的指甲盖上一笔一笔地刷。
动作很慢。
很认真。
刷头蘸了颜色,从指甲根部往指尖滑过去,薄薄一层,匀匀的。每涂完一个脚趾,她会对着灯光看一眼,满意了才涂下一个。
她的脚趾在灯光下微微蜷了一下,又舒展开来。
“你涂的什么色?”我嗓子有点干。
“酒红。”她把脚转了个角度,让镜头看得更清楚,“上次安然送我的。说这个色显白。你觉得好看吗?”
“好看。”
“就好看?没别的评价?”
“挺——适合你。”
她“恩”了一声,继续涂。
涂到小脚趾的时候,她歪了歪头,刷头够不太到,脚趾头使劲张开,样子有点滑稽。
“你平时喜欢什么颜色的?”她忽然问了一句。
“什么的颜色?”
“指甲油的颜色。”她眼睛没看镜头,语气象在问今天吃什么一样随意,“你觉得什么色好看?”
我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在问我的偏好。关于她的脚趾甲颜色的偏好。
这种问题本身就不正常。
但她问得太自然了。自然到你如果说“我没什么偏好”反而显得刻意。
“黑色。”
我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的手停了。
抬头看着镜头——也就是看着我。
“黑色?”她挑了一下眉,“为什么?”
我盯着屏幕里她那双搁在茶几上的脚,灯光从侧面打过来,脚背上细细的皮肤纹理都看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