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象个傻子。
锁了手机,塞进枕头底下。
王大伟在上面又嘟囔了一句:“你这个对象到底什么来头?天天这么腻。我以前网恋谈了半年,跟我对象打电话从来没超过五分钟。”
“那是你的问题。”
“我的问题?我怎么了?”
“你不够腻。”
“我不够……哥你有病吧?谁天天腻啊?你以为你在演偶象剧?”
“别瞎问。”
“我就好奇——她长什么样?你给我看一眼呗。”
“好奇害死猫。睡了。”
“就一眼——”
“睡了。”
他翻了个身,铁架床咯吱响了两下。过了几秒,又小声嘟囔了一句:“每天搞得跟地下党接头似的,神神秘秘……”
我没搭理他。
闭上眼。脑子里还残留着刚才视频里的画面——萱姨侧躺在沙发上的样子,T恤滑下去的肩膀,半躺时候腰腹那一道弧线,还有她拉领口时手指划过锁骨的那一下。
她是不是——
不会。
她那么大大咧咧的人,哪有那么多心思。
肯定是衣服旧了领口松了,碰巧而已。
对。
碰巧。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
碰巧个屁。
她连打哈欠都不遮嘴的人,什么时候在意过形象?但每天晚上视频的时候,妆虽然不化,但嘴唇上的那层薄薄的润唇膏从来没少过。头发虽然“随便披着”,但每次都蓬松得刚刚好,不象早上起床那种鸡窝状。
还有那些“家居服”——
她在花店干活的时候穿的是什么?围裙、旧T恤、沾着泥水的长裤。
但到了晚上视频的时候,永远是换过的。干净的、软的、料子薄的、领口或高或低但绝不会让人觉得邋塌的。
这不是碰巧。
这是心机。
一个不会让我发现的心机。
但我发现了。
我不说。
说了她会恼。恼了就更不承认。然后一周的视频时间全穿高领衣服。
现在是初夏。
穿高领,她能热死自己。
所以我闭嘴。看就看了。心里知道就行了。
——
日子就这么过。
一天一天的,快得我有时候都记不清今天星期几。唯一的坐标是每周五下午那张高铁票和每晚十点的那通视频。其馀的时间,像流水一样从指缝里漏掉。
周三下午,沉清秋发来消息。
不是微信,是电话。
她很少主动打电话,一般都是消息来往。打电话的意思通常是——有事要当面说。
我接起来的时候正从教程楼往食堂走,手里还夹着一本没来得及塞进包的课本。
“乐乐。”
“妈。”
叫这一声的时候我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周围有同学走过去。没人注意我。
“周五下午有课没有?”
“最后一节三点半下。”
“下了课来江海。妈请你吃饭。”
“行。去哪吃?”
“来妈公司。妈带你去附近那条街,新开了家粤菜馆,评价不错。”
“好。”
“到了之后——”她顿了一下。那一下的停顿不长,但我听出来了——她在措辞。一个管着几十亿生意的女人,跟儿子说话之前还要措辞。
“你直接上楼来找妈。前台说你的名字就行,妈跟他们打过招呼了。”
“知道了。”
“那周五见。”
“恩,周五见,妈。”
挂了电话。
除了见到沉曼被威胁那次在她门口待过,这还是第一次去沉清秋的公司里面。
之前每次见面不是在饭店就是在老街,她每回来都是“轻车简从”的状态,一个人、一辆车、一个司机,刻意把自己的排场往下压。
穿的也是便装——质地很好但不张扬的那种,不戴首饰,不带助理。象是怕她的世界里那些棱角太硬的东西硌到我。
但这次是去她的地盘。
她的办公室。她的大楼。她的员工。
说实话,我有点紧张。
不是怕她。是那种走进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的紧张——你知道那个世界跟你有关系,血缘上、基因上、法律上都有关系——但你从来没踏进去过。你在门口站着,里面的灯火通明,每个人走路都带着风,而你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