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凯,你做梦!”
伴随着沉曼这一声几乎破音的怒斥,椅子在地板上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滋啦”声。通过龟背竹繁茂叶片的缝隙,我清淅地看见沉曼抓起面前的水杯,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然而,她的手腕在半空中就被截停。
白凯是个练家子,或者说是个惯犯,反应极快。他一把如铁钳般钳住沉曼纤细的手腕,猛地用力向反方向一拧。
“啊!”沉曼吃痛,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手里的玻璃杯“哐当”一声重重砸在桌面上,水花四溅,打湿了她的衣袖。
“嫂子,给脸不要脸是吧?”白凯不再伪装那副假惺惺的客套,整个人从座位上站起来,身体前倾,那张油头粉面的脸几乎要贴到沉曼惊恐的瞳孔上,语气猥琐至极,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你都三十多了,装什么纯?当年要不是你有几分姿色,我哥能看上你?现在我哥进去了,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只要你今晚把爷伺候舒服了,视频的事儿,咱们床头打架床尾和……”
轰——
我感觉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地一声,彻底断了。血管里的血象是被点燃的汽油,直冲天灵盖。
我刚要起身,一只保养得宜、戴着翡翠玉镯的手却稳稳地按在了我的肩膀上。
力道不大,却重如千钧。
沉清秋依然戴着那副巨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只有嘴角抿成了一条冰冷的直线。她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屏幕上红色的录音波纹正在平稳跳动。
“证据确凿了。”
她声音很轻,没有一丝起伏,却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冷静,仿佛在宣判一只蝼蚁的死刑,“乐乐,去吧。妈给你兜着。”
有了这句堪比“免死金牌”的话,我心中最后的一丝顾虑烟消云散。
我从座位上弹射而起,动作快得带起了一阵风。顺手抄起桌上那瓶还没开封的、冒着寒气的冰镇矿泉水,拇指用力一顶,瓶盖崩飞。我两步跨过屏风,象是猎豹扑向猎物。
白凯还在那儿闭着眼意淫,那张嘴里的污言秽语还没说完,就被一股冰冷刺骨的水流迎面浇了个透心凉!
“哗啦——”
整整一瓶水,夹杂着细碎的冰渣,一滴没浪费,全泼在他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上,甚至灌进了他张开的嘴里。
“咳咳咳——卧槽!!”
白凯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搞懵了,被冰水呛得连连咳嗽,下意识地松开了抓着沉曼的手。他狼狈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睁开被刺激得通红的眼睛,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那个不长眼的王八蛋!找死啊!”
我不等他反应,一步插进他和沉曼中间,把惊魂未定的沉曼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比我矮半个头的男人,手里的空塑料瓶被我捏得“咔咔”作响,眼神冷得象冰,嘴里只吐出一个字:
“滚。”
沉曼捂着红肿的手腕,看着突然从天而降的我,整个人都傻了。她原本强撑的那层坚硬外壳瞬间崩塌,眼泪在眼框里打转,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哭腔:“乐乐……?”
白凯终于把眼睛里的水擦干了,看清是个毛头小子,顿时恼羞成怒。他在这一片混了这么久,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你他妈谁啊?哪来的野种敢管老子的闲事?”他猛地一拍桌子,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透着凶光,伸手就要来推搡我,“信不信老子让你出不了这个门?今儿个不让你横着出去,我跟你姓!”
“让他出不了门?”
一道清冷的女声,不高不低,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我身后。
沉清秋慢条斯理地从隔断后的阴影里走了出来。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象是踩在人的心尖上。她摘下墨镜,随手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在死寂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淅。
那双凌厉的凤眼扫视全场,那种久居上位的气场瞬间铺开,压得周围的空气都稀薄了几分。原本有些嘈杂的餐厅,此刻竟因为她的出现,安静得落针可闻。
“你可以试试。”
简单的五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白凯虽然是个混不吝的无赖,但在江海市这个圈子里混,只要稍微有点眼力见,就不可能不认识这张经常出现在财经杂志封面、甚至新闻联播里的脸。
他看清来人,原本狰狞的表情瞬间僵在了脸上,象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煞白,刚才那股嚣张劲儿就象是被戳破的气球,瘪得一干二净。
“沉……沉总?”
他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都变了调,双腿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您……您怎么在这儿?”
沉清秋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