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妈,我觉得不对劲。”我盯着那个男人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真皮座椅的缝线,“沉曼阿姨平时看着咋咋呼呼,其实心气儿比谁都高。能让她这种人低头,甚至还得忍着恶心去应酬,对方手里绝对捏着什么要命的东西。”
沉清秋没说话,只是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指尖敲击的频率很快,象是在倒计时,显示出她内心并不平静。
“给苏小姐打个电话。”她突然开口,语气果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沉曼的事,苏小姐肯定比我们清楚。”
我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萱姨的号码。
响了两声,通了。
“喂?怎么了小祖宗?”萱姨的声音夹杂在一片嘈杂的背景音里,听起来象是正在跟什么顽固的包装纸做斗争,甚至还能听到剪刀咔嚓咔嚓的声响。
“萱姨,我看见沉曼了。”我没废话,语速极快,“在沉氏集团旁边的‘深蓝’西餐厅。她被一个染着奶奶灰头发的男的缠上了,看着不太对劲,象是有把柄被人拿捏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下来,连背景里的嘈杂声仿佛都被这一句话掐断了。
紧接着,是一声剪刀重重拍在桌子上的脆响,震得我耳膜一跳。
“那个死丫头!”萱姨的声音瞬间变了,那股子慵懒劲儿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暴躁,“我就知道!前两天她喝多了跟我说,说那个前夫进局子了,家里有个远房堂弟像苍蝇一样恶心人。是不是个穿得花里胡哨、长得跟个被掏空了的细狗似的男的?”
“对,就是那种。看着就象那种常年混迹夜店,肾虚还爱装样子的。”我补充道。
“那是白凯,一个地痞无赖,仗着家里有点关系,以前就爱干些偷鸡摸狗的烂事。”萱姨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森冷,隔着屏幕都能感到杀气,“乐乐,沉曼那死丫头死要面子活受罪,肯定是不想让我担心才没细说。你就在那儿是吧?”
“在。”
“沉总在你旁边吗?”
“在。”
“行。”萱姨的声音透着一股托付重任的冷意,“沉总,麻烦您个事儿。帮我盯着点那死丫头,别让她犯傻。”
沉清秋在那头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却没什么温度。
“放心吧苏小姐。”她对着手机说道,眼神却盯着那个西餐厅的大门,象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猎物,“有我在,没人能欺负咱家的人。”
挂了电话,沉清秋解开安全带,转身从后座的一个储物箱里翻找了一会儿。
“给。”她扔给我一顶黑色的鸭舌帽,自己也戴上了一副宽大的墨镜,遮住了那双凌厉的凤眼,“咱们先别急着冲进去。捉奸要双,拿贼要脏。咱们得先听听虚实,别一上去就让沉曼下不来台,这丫头脸皮薄。”
我戴上帽子,压低帽檐,看着旁边那个瞬间从商业女王变身为神秘特工的亲妈,心里竟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刺激感。
这哪里是豪门恩怨,简直就是雌雄大盗准备踩点作案。
我们俩一前一后,象是一对行迹可疑的母子,低调地潜入了那家名为“深蓝”的高档西餐厅。
餐厅里灯光幽暗,大提琴声悠扬婉转,空气中弥漫着红酒和松露的香气。这种环境,最适合谈情说爱,也最适合——掩盖那些见不得光的肮脏交易。
我们在角落的一排高大的龟背竹后面找到了沉曼。
她坐在靠窗的卡座里,背对着我们,脊背挺得僵直,象是一根紧绷的弦。而那个叫白凯的男人坐在她对面,坐姿嚣张至极,一只脚甚至踩在沙发边缘,手里晃着红酒杯,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油腻。
沉清秋指了指沉曼背后的那个空位。那里有一面磨砂玻璃屏风和茂密的绿植做隔断,既能挡住身形,又能清淅地听到那边的对话。
我们悄无声息地坐了过去。服务员刚要走过来询问,沉清秋直接掏出一张黑卡夹在指尖,眼神淡漠地扫了对方一眼,随即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那张黑卡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服务员也是个人精,立马心领神会,连呼吸都放轻了,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刚坐稳,那边油腻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带着一股让人作呕的优越感。
“嫂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白凯的声音里带着股黏糊糊的恶意,象是鼻涕虫爬过皮肤,“我堂哥虽然进去了,但他留下的东西可不少。有些东西,要是流出去,那你这‘独立女性’、‘商界精英’的名头,怕是要变一变了。”
“白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