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门,就听见沉曼在客厅里大呼小叫。
“这什么破综艺!剪辑师是没长脑子吗?这都能剪进去?”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包薯片,那件红色的大衣早就扔在了一边,身上只穿了一件真丝吊带睡裙,毫无形象可言。
看到我回来,她眼皮都没抬一下:“小乐子,我要吃油焖大虾。多放糖,少放醋,虾线给我挑干净点。”
“知道了。”我换了鞋,顺手柄她扔在地上的大衣捡起来挂好,“沉姨,你是来监督我的,还是来当太皇太后的?”
“少废话。”沉曼把一块薯片塞进嘴里,嚼得嘎嘣脆,“本宫饿了,赶紧的。”
我无奈地摇摇头,系上围裙进了厨房。
油烟机轰隆隆地响着,大虾在滚烫的油锅里滋滋作响。我熟练地翻炒着,看着红亮的虾油裹满每一个虾壳。
萱姨不爱吃这么油腻的东西,她口味清淡。以前做饭,我总是迁就萱姨的口味。今天这道重油重糖的菜,倒是让我那点无处安放的烦躁随着油烟散去了一些。
半小时后,三菜一汤端上桌。
沉曼果然是个吃货,刚才还嫌弃这嫌弃那,这会儿戴着一次性手套,剥虾的速度比我还快。
“恩……还行。”她吸吮着手指上的汤汁,含糊不清地评价,“比你萱姨做的差点,不过比外面那些地沟油强。”
我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怎么?有心事?”沉曼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沉默,她摘下手套,抽了张纸巾擦嘴,“我看你今天魂不守舍的,送个花送出感情了?”
“没有。”我扒了一口米饭,“就是觉得……家里有点冷清。”
沉曼动作一顿,看了看空荡荡的对面座位,眼神也黯淡了一瞬。
“矫情。”她骂了一句,但声音明显低了下来,“她才走几天啊?你就受不了了?以前她出差去进货,一走半天也没见你这样。”
“那不一样。”
那时候我知道她会回来。而这次,我不确定。
吃完饭,沉曼继续窝在沙发上刷抖音,笑声时不时地传过来,但我听得出来,那笑声里也没多少真开心。
我收拾完厨房,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我想起白天看到的那个男人,想起那束花。
尤豫了很久,我终于点开那个置顶的头像——一只慵懒嚼着青草的绵羊。
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半天,打了很多字,又删掉。
最后,只发出去简简单单的一句:
【萱姨,你啥时候回来?花店的花都开了。】
没有秒回。
一分钟,十分钟,一个小时。
对话框静悄悄的,象是一口深井。
我甚至能想象到她看到这条消息时的样子——或许是在大理的某家清吧里,听着民谣,看着手机屏幕发呆;或许是在洱海边吹着风,纠结着该怎么回复。
但我没有再发第二条。
养花要有耐心。逼得太紧,花瓣会掉的。
这一夜,我睡得很不踏实,梦里全是破碎的画面。一会儿是萱姨在大雪里哭,一会儿是那个男人捧着花笑,最后变成了沉曼那双勾人的狐狸眼。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
习惯性地摸过手机,一看时间,七点半。
屏幕上静静地躺着一条未读消息。
【还没玩好。这里空气挺好的,我想再住几天。】
我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回复了!只要回复了就好!
还没等我那股兴奋劲过去,紧接着又跳出来一条:
【对了,今天到时间了,记得给安然发工资。别欺负人家小姑娘脸皮薄不好意思要。】
我盯着那行字,愣了几秒,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真的很“苏怀萱”。
哪怕是在“逃跑”,哪怕是在跟我冷战,她依然记挂着店里的琐事,依然操心着别人的生计。她就象是一个负责任的家长,即使离家出走了,还会打电话回来提醒你关煤气。
那股压在心头的石头,突然就轻了不少。她没有切断联系,她还在履行这个家女主人的职责。
这就够了。
我翻身起床,洗漱完直奔花店。
安然正蹲在地上整理刚送来的玫瑰花刺,看到我进来,赶紧站起来:“乐乐,早。”
“早。”我看着她那双被冷水泡得有些发白的手,心里一阵愧疚。
这丫头,家里条件不好,还要养爷爷奶奶,这几天我光顾着自己伤春悲秋,完全忘了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