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这些东西在我眼里,沉重得象是一堆废纸。
“妈,这些你收回去吧。”我把文档袋推回沉清秋面前,手指划过牛皮纸的边缘,触感粗糙。
沉清秋捏着咖啡勺的手指紧了紧,她看着我,眼底的那抹希冀渐渐沉了下去。她是个习惯了用商业逻辑解决问题的人,在她那个世界里,没有什么是开价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是价码不够。
“乐乐,你是不是还在恨我?”她声音有些发涩,完全没了江海贵妇的气场,“这些只是补偿,不代表我要强迫你离开苏怀萱。你拿着这些,以后在那个小县城也能过得更好,不用再为了几十块钱的鲜花订单跑断腿。”
我笑了笑,这次不是嘲讽。
“我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生活。每天早上闻着米粥的味道醒来,白天在店里修修剪剪,晚上守着电视机。这种日子虽然锁碎,但有根。”我喝了一口水,温热的感觉顺着嗓子滑下去,“你的那些房子和股份,能给我这些吗?”
沉清秋沉默了。她环顾了一下这家在县城算顶级、但在她眼里简陋得过时的咖啡馆。
“我在这里活了十九年。苏怀萱为了养活我,拒绝过很多可以离开这里的机会。如果我现在拿着你的钱拍拍屁股走人,或者变得让她觉得陌生,那我这十九年就白活了。”我看着她的眼睛,“你欠我的不是这些身外之物,而是那十九年的陪伴。但那个补不回来,你明白吗?”
沉清秋的眼框红了,她低下头,一颗眼泪砸进咖啡杯里,荡起一圈细小的波纹。
“那……那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她声音颤斗得厉害,“只要你能让我心里好受一点,哪怕一点点。”
我看着她那副卑微到尘埃里的样子,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刺了一下。血缘这种东西真的很奇妙,即便我有万般怨言,在看到她这副模样时,还是狠不下心。
“那就陪我逛逛街吧。”我站起身,顺手抓起外套,“过年了,我还没买新衣服。你眼光好,帮我挑几件?”
沉清秋愣住了,随即她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狂喜的表情。她忙不迭地站起来,动作大得差点撞翻桌子。
“好,好!妈帮你挑,妈带你去买最好的!”
我们走出咖啡馆,阳光洒在街道上,积雪还没化干净,踩上去咯吱作响。
县城的商场档次不高,最好的也就那几家运动品牌和几个叫不出名字的男装柜台。沉清秋走在这些廉价的瓷砖地上,却象是在巡视她的商业帝国。她紧紧贴在我身边,手几次想伸过来拉我的骼膊,最后都只是小心翼翼地拽住了我的衣角。
我没拒绝。
“这件怎么样?”她指着一件藏青色的羊毛大衣,眼神里带着一种讨好。
“太老气了,我才十九。”我撇撇嘴。
“对对对,你才十九,穿亮色好看。”她又拉着我进了一家潮牌店。
那一整个下午,她象是要把这十八年没买过的衣服一次性全塞进我的衣柜。每当我试穿一件衣服走出来,她都会盯着看很久,然后不停地跟导购夸赞:“你看我儿子,个子高,穿什么都象模特。”
那种自豪感是装不出来的。
我也没象以前那样排斥,她选什么我就试什么。我知道,这不仅是在买衣服,更是在成全她心里的那份愧疚。如果不让她花点钱,她今晚大概会彻夜难眠。
逛累了,我们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休息。沉清秋手里拎着大大小小的购物袋,脸上竟然多了一丝红润,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乐乐,谢谢你。”她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轻声说。
“谢我干什么?”
“谢谢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她转过头,看着我的侧脸,“我以前总觉得,只要给你最好的物质条件,就能弥补一切。现在我才发现,能这样陪你走一段路,比签几百亿的合同都要开心。”
我没接话,看着远处渐渐落下的夕阳。
“妈,以后别再背着我去找苏怀萱了。”我突然开口。
沉清秋脸色一僵。
“她胆子小,又容易胡思乱想。你开着豪车往那一站,对她来说不是惊喜,是恐吓。”我转头看着她,“如果你真的想让我认你,就先学会尊重她的存在。因为没有她,就没有现在的苏予乐。”
沉清秋沉默了很久,最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以后我会先征得你的同意。”
天黑的时候,我拒绝了她派车送我回去。我拎着那些衣服,站在路口跟她告别。
“回去吧,江海那边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