萱姨说了什么,萱姨笑得更开心了。她仰着头看着他,眼神里那种光彩,是我从未见过的。
那是看同龄人的眼神。
而不是看一个需要照顾的小屁孩。
那种认知让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我一直以为,只要我长大了,只要我努力,我就能站在她身边。可现在我才发现,有些鸿沟,不是努力就能填平的。
那个男人,浑身上下都透着股成熟、自信、游刃有馀的气场。那是岁月的沉淀,是阅历的积累。跟他比起来,我今天特意换的白衬衫,抹的发泥,简直幼稚得可笑。
我就象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拙劣地想要证明自己,结果人家正主一来,我瞬间被打回原形。
终于,萱姨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她转过头,视线穿过人群,准确地落在了我身上。
那一瞬间,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下,随即变成了那种我熟悉的、带着点歉意和关切的神情。
她拍了拍那个男人的手臂,示意他松开。然后,她提着裙摆,踩着那双金色的高跟鞋,快步向我走来。
“小乐子!”
她喊我。
声音还是那么好听,带着点软糯的尾音。
但我听着,却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象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她跑到我面前,微微喘着气。那股熟悉的水蜜桃味扑面而来,混合着一点陌生的古龙水味道——那是刚才那个男人身上的味道。
我胃里一阵翻腾。
“怎么站这儿发呆啊?”萱姨伸手想要摸我的脸,“喊你半天都没反应,是不是傻了?”
我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下。
她的手悬在半空,愣住了。
“怎么了?”她收回手,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不认识你姨了?”
“没。”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沙哑,象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刚才……没听见。”
“傻样。”萱姨似乎没察觉到我的异常,或者说,她根本没往那方面想。她笑着张开双臂,“不过来抱抱?”
这是我梦寐以求的拥抱。
昨晚我想了一整夜,要在见面的时候怎么狠狠地抱住她,怎么把脸埋进她的颈窝,怎么贪婪地呼吸她的味道。
可现在,看着她张开的手臂,我只觉得讽刺。
我象个提线木偶一样,僵硬地走过去,机械地抱了她一下。
没有用力。
甚至身体都没有完全贴合。
那个拥抱轻得象是一阵风,一触即分。
“想死我了。”萱姨并没有察觉到我的敷衍,她用力地勒了一下我的腰,把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蹭了蹭,“这一个月没见,怎么感觉你瘦了?是不是学校食堂不好吃?”
若是以前,听到这话我肯定会顺杆爬,跟她撒娇说想吃她做的饭。
但现在,我只是木然地点点头:“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