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很好,好得有点过分,把柏油马路晒得泛着白光。校门口的伸缩门半开着,保安大叔正拿着保温杯跟路过的学生闲聊。我站在那棵有些年头的香樟树下,手心微微出汗,时不时地低头整理一下衣摆,或者是摸摸刚弄好的头发。
心跳很快。象是有一面小鼓在胸腔里密密麻麻地敲。
九点零五分。
引擎的轰鸣声即使在嘈杂的校门口也显得格外突兀。那辆红色的保时捷718象一团燃烧的火焰,嚣张地切开早高峰的车流,稳稳地停在了路边的临时停车位上。
来了。
我感觉呼吸都要停滞了。刚才还在脑海里排练过无数次的开场白——是先说“我想你”,还是先给个拥抱,或者是装作若无其事地说一句“怎么才来”——在这一刻全都忘得精光。
我迈开腿,刚想冲过去。
一辆黑色的奥迪A6紧贴着保时捷停了下来。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
保时捷的车门推开,沉曼那标志性的大波浪卷发先露了出来。她今天戴了一副夸张的蛤蟆镜,手里拎着那个我见过的爱马仕,踩着高跟鞋下了车,还是那么光彩照人。
紧接着,副驾驶的门开了。
我的视线象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死死地盯着那边。
先是一只脚。
那是一双金色的细带高跟凉鞋,细细的带子缠绕在白淅纤细的脚踝上,象是某种精致的刑具,又象是某种昂贵的装饰。裙摆微微撩起,露出的小腿线条流畅优美,白得晃眼。
再往上,是一条米白色的真丝长裙,外面罩着件浅咖色的针织开衫。
萱姨下了车。
她今天化了淡妆,嘴唇涂成了那种很温柔的豆沙色。阳光洒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在发光。她站在那里,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那个动作,美得让我喉咙发干。
我想喊她。
“萱……”
字还没出口,卡在了嗓子眼里。
那辆奥迪A6的车门开了。
一个男人走了下来。
很高,目测得有一米七八。穿着一件设计感很强的黑色风衣,里面是简单的白T恤,下身是一条修身的黑色休闲裤,脚踩一双切尔西靴。头发很短,是很利落的那种狼尾发型,染成了亚麻灰。
他戴着一副银丝边框的眼镜,侧脸轮廓锋利,鼻梁高挺。
这人是谁?
我脑子里刚冒出这个疑问,就看见那个男人径直走向了萱姨。
他走得很急,象是那种久别重逢的急切。
而萱姨,在看到那个男人的瞬间,脸上的表情亮了。那种笑,不是对沉曼那种无奈的笑,也不是对我那种宠溺的笑,而是一种……惊喜,甚至是依赖。
那个男人走到萱姨面前,自然而然地伸出手。
不是握手。
而是直接牵住了萱姨的手。
萱姨没有躲。
她任由那个男人牵着,甚至还把身体往那边靠了靠。那个男人低下头,凑在萱姨耳边说了句什么,两个人靠得极近,近到那个男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萱姨的耳垂。
萱姨笑得花枝乱颤,抬手在那个男人胸口轻轻锤了一下。那个动作,亲昵得刺眼。
然后,那个男人顺势揽住了萱姨的肩膀。
那一瞬间,我听见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周围的嘈杂声、汽车的鸣笛声、风吹树叶的声音,在一瞬间全部消失了。我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两只交叠在一起的手,还有那个男人搭在萱姨肩膀上的手臂。
那个位置,本来应该是我的。
我想冲过去把那个男人的手剁下来。我想大声质问他是谁。我想把萱姨拉过来藏在身后。
但我动不了。
脚底下象是生了根,又象是被人灌了铅。血液瞬间涌上头顶,又迅速褪去,手脚冰凉。
这就是她说的惊喜?
这就是沉曼说的“亲临视察”?
原来,我是多馀的那个。
........
我就那么傻愣愣地站在香樟树下,象个被人遗忘的小丑。
我想转身就走。
哪怕是逃回宿舍,把自己埋进被子里,也比站在这里看着他们亲热要强。但我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又让我迈不开步子。
我就想看看,她到底什么时候能想起我。
沉曼正靠在车门上补口红,偶尔跟那个男人搭两句话,态度熟稔得让人心惊。看来,他们都认识。只有我,象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那个男人又低头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