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传来刀切在案板上的声音。笃、笃、笃。很有节奏。
没一会儿,萱姨端着果盘出来了。红瓤黑籽的西瓜切成了整齐的小块,上面插着牙签。
“吃点,降降火。”她把盘子放在茶几上,顺手递给我一块。
我没接。
“不吃。”
“真不吃?”萱姨把西瓜凑到我嘴边,“挺甜的,我刚才尝了一块。”
那一小块西瓜红艳艳的,汁水顺着她的指尖往下流。我看着那滴红色的汁水,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
我偏过头,躲开了。
“都说了不吃。”
萱姨的手僵在半空。
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那种温柔的笑意一点点收敛起来。她把西瓜放回盘子里,抽了张纸巾擦手。动作很慢,很仔细,连指缝都擦得干干净净。
“苏予乐。”她叫我的全名。
我不吭声。
“长本事了是吧?”她把纸巾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跟谁甩脸子呢?”
“没甩脸子。”我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机械地滑动,“就是不饿。”
“不饿?”萱姨冷笑一声,“刚才在餐厅你也没吃几口,现在还不饿?你是神仙啊,喝风就能饱?”
“不用你管。”
这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太冲了。象个青春期叛逆的智障。
空气凝固了几秒。
萱姨没说话。她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能感觉到她的视线,象两道X光,要把我那点小心思照得透透的。
我以为她会发火,会过来揪我的耳朵,或者像小时候那样拿鸡毛掸子抽我。
但她没有。
“行。”
她只说了这一个字。
然后转身,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调了个综艺节目,声音开得挺大。她窝进沙发另一头,抱了个抱枕,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甚至还自己拿了块西瓜吃。
把我当空气。
电视里传来罐头笑声,哈哈哈哈的,听着特别刺耳。我坐在那,如坐针毯。想走,又舍不得走;想说话,又拉不下脸。
我就象个被戳破了的气球,瘪在那,没人理。
这就是萱姨的手段。她从来不跟你硬碰硬,她就用这种软绵绵的态度,让你觉得自己象个无理取闹的傻逼。
我憋着一股气,起身回了房间。
关门的声音有点大。
嘭的一声。
客厅里的电视声依旧,她连头都没回一下。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房间里开着空调,冷风呼呼地吹。被子上有一股淡淡的熏衣草味,是沉曼家洗衣液的味道,不是萱姨身上的水蜜桃味。
心里空落落的。
我把脸埋进枕头里,狠狠锤了一下床垫。
苏予乐,你真他妈是个怂包。
……
这种冷战持续到了第二天。
早上沉曼还没起,萱姨已经在厨房忙活了。煎蛋的香味顺着门缝钻进来,勾得肚子里馋虫造反。我磨磨蹭蹭地起床,洗漱,坐到餐桌前。
萱姨把盘子放在我面前。
两面金黄的煎蛋,两片培根,还有一杯热牛奶。
“吃吧。”她语气平淡,没看我,转身去给沉曼准备咖啡。
我拿起筷子,戳破了蛋黄。流心的。是我最喜欢的熟度。她记得我的每一个习惯,却偏偏装不懂我的心意。
我三两口吃完,把盘子一推。
“吃饱了。”
“恩。”萱姨应了一声,没回头。
沉曼打着哈欠出来,穿着丝绸睡衣,头发乱糟糟的象个鸡窝。“早啊……气氛怎么这么怪?”
她看看我,又看看萱姨,眼神在空气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那个空盘子上。
“哟,吃得挺干净嘛。”沉曼调侃道,“看来没少受气,化悲愤为食欲了?”
没人理她。
萱姨把咖啡递给她:“喝你的吧,话那么多。”
吃完饭,沉曼提议去逛街,说是要给我买点生活用品。
“我就不去了。”我说。
“不去怎么行?”沉曼瞪眼,“你那宿舍就四张光板床,被褥枕头脸盆都要买,难道指望你姨给你变出来?”
“我自己买。”
“你自己知道买什么吗?”萱姨终于开口了。她换了身衣服,淡蓝色的衬衫裙,腰间系了根细带子,显得腰身极细。她拿起包,也没看我,“赶紧换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