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浸湿的脸颊上。
我走过去,捡起她甩飞的鞋子,放在她脚边。
萱姨没穿鞋。
她看着我,眼神里还残留着刚才的兴奋。忽然,她伸手揽住我的脖子,把额头抵在我的肩膀上。
“鹅鹅鹅……”她发出一串奇怪的笑声。
“笑啥呢?跟只大鹅似的。”我没躲,任由她靠着。
她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
“谁道人生无再少?门前流水尚能西!休将白发唱黄鸡。”
她突然念了一句诗。字正腔圆,带着一股子书卷气。
我愣了一下:“干嘛突然这么文艺?这不象你啊。”
平时她可是满嘴“老娘”、“兔崽子”的。
萱姨松开我,用脚尖勾起鞋子穿上。她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白了我一眼。
“怎么啦?感叹一下不行啊?”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老娘当年也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好吧。还是中文系的系花呢。”
她扬起下巴,那股子傲娇劲儿又回来了。
“是是是,系花。”我笑着附和,“那时候追你的人肯定排到法国去了。”
“那可不。”萱姨哼了一声,重新挽住我的骼膊,“要不是为了捡你这个小拖油瓶,我现在指不定在哪当阔太太,喝着红酒听歌剧呢。”
她说是玩笑话。
但我看着她眼角那几条细细的笑纹,心里突然象是被针扎了一下。
并不疼,却酸得厉害。
“走吧,系花同志。”我把那几个装着衣服的袋子提起来,“该去视察你的花店了。”
“走着。”
她把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我身上,象是在撒娇,又象是在查找支撑。
夕阳斜斜地照过来,把我们俩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出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