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好。”杨悠长礼数周全地躬身问好,谈吐得体,完全看不出私下帮人追查线索的模样。
奶奶乐呵呵迎上前接过礼品,拉着孩子往客厅落座,盈盈不动声色在一旁陪同,借着倒水的空档悄悄和悠长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赵树林坐在沙发侧边,看似闲聊家常,实则句句暗藏试探,先是随口聊起苏庆在校的教学近况,又细细询问悠长平日课余学习内容。
杨悠长按照提前和母亲敲定的说辞从容应答,说起补习数学的缘由条理清晰,用词自然,半点没有慌乱破绽。赵树林几番盘问下来,挑不出任何漏洞,心里大半的疑心慢慢散去,只当女儿真是热心帮同事家的孩子辅导功课。
天色渐渐沉落,奶奶收拾碗筷进厨房,客厅只剩三人。赵树林索性借着空档掏出手机,佯装要拨通苏庆电话核实补课一事。盈盈指尖暗暗攥紧衣角,杨悠长神色如常,主动报出母亲的手机号码。电话很快接通,听筒里传来苏庆温和稳妥的声音,顺着之前商量好的口径,感谢盈盈费心辅导自家孩子,还顺势邀约日后有空登门道谢。
一通通话结束,赵树林再无理由怀疑,彻底放下戒备,起身去书房整理白天从捐赠仓库带回的对账单据,留出客厅让两个孩子安心温习功课。
房门一关,盈盈紧绷多日的神经终于放松,迅速拉着杨悠长挪到靠窗角落,压低声音:“酒店那边还有新的登录痕迹吗?我这几天总心神不宁,生怕爸爸暗中盯着城郊片区,妈妈随时会被发现。”
杨悠长从书包夹层掏出迷你改装平板,指尖飞快滑动屏幕调出后台记录:“昨天深夜那个旧账号又短暂上线半分钟,IP依旧锁定城郊同一片酒店群,但这次多了一条附带信息,内容只有仓库编号,就是你爸爸负责监管的慈善物资库房。”
盈盈心头猛地一沉,眉头紧锁:“物资仓库?难不成当年五十万公款被挪用栽赃,和这批慈善物资也有牵扯?妈妈当初被逼跑路,不光是被冤枉拿钱,说不定还有别的隐情藏在仓库里。”
“我没法入侵仓库内部台账系统,权限限制卡死了。”杨悠长小声补充,“不过我查到蒋志刚名下有一间临时租用的库房,和公益捐赠仓库相隔不足两条街巷,大概率用来中转东西。徐曼秋团队日常进出酒店,出行车辆定点停靠,每日傍晚五点前后是安保轮换空档,最方便悄悄探查。”
盈盈暗暗在心里记下时间节点,正打算继续追问细节,书房传来轻微脚步声,是赵树林整理完资料走了出来。两人瞬间切换模样,一个低头演算数学题,一个拿着练习册虚心提问,一副认认真真补习功课的样子。
赵树林站在门边看了片刻,见两人投入,脸上露出几分释然,叮嘱盈盈注意劳逸结合,便转身去阳台抽烟。趁着烟雾缭绕遮挡视线的空档,杨悠长飞快把一张手绘简易酒店分布图塞到盈盈掌心,图纸标注了酒店侧门偏僻小路和员工通道。
入夜八点,杨悠长告辞离开,盈盈送他到小区门口,临别前低声约定,下周三下午学校提前放学,两人结伴悄悄去往城郊酒店外围踩点。
回到家中,盈盈把图纸仔细折好,藏进课本夹层,躺在床上反复琢磨整件事。一边是从小到大悉心照料自己的父亲,一边是整容换脸、仓皇躲藏的亲生母亲,两种说辞在脑海里反复拉扯,仓库、赃款、栽赃、慈善项目,零散线索慢慢串联,她越发笃定,当年五十万公款的背后,藏着一个被刻意掩埋的真相。
另一边,城郊五星酒店套房内,苗杏花正对着窗外夜色发呆。蒋志刚拿着最新行程报表进门:“薛长江通知,后天要去捐赠仓库实地盘点物资,赵树林全程陪同核查,这是我们打探当年钱款去向最好的机会,顺便也能摸清赵树林手里攥着什么底牌。”
苗杏花眼底闪过复杂心绪,既想借着仓库查证当年被栽赃的真相,又牵挂女儿安危:“盈盈上次见过我之后,我一直不敢贸然露面,赵树林疑心太重,万一他顺着孩子查到酒店住址,我们辛苦换来的身份就要全盘暴露。”
“有薛长江的外籍艺人身份做掩护,正规公益行程受主办方保护,他没有执法凭证不能随便上门搜查。”蒋志刚沉声道,“反倒我们可以借盘点物资,不动声色搜集赵树林当年挪用公款栽赃的证据,等拿到实锤,就能反过来揭穿他的真面目,堂堂正正和女儿团聚。”
苗杏花缓缓点头,目光望向广城中学所在的方向,满心期盼早日拨开迷雾,卸下徐曼秋的伪装,以原本的身份回到女儿身边。
周三下午学校提早放课,赵盈盈提前把书包收拾妥当,借着要去书店买教辅的理由跟奶奶报备出门,避开了下班归家的赵树林。巷口老槐树下,挎着小平板的杨悠长早已等候多时,小家伙换上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