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台的风一吹，脸上的泪痕凉丝丝的，满心都是难堪与煎熬。人家夫妻俩心善，体谅她来回奔波让她留宿，顿顿好吃好喝从不苛刻，她第一天住进来，晚上就要厚着脸皮开口借十万巨款，光是想想，脸颊就烧得发烫。可一想到讨债凶狠的债主、执意要闯小区的林胜，还有远在学校等着生活费的女儿林曦，她别无选择。

    她重重吸了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委屈，轻轻拉开阳台推拉门走回厨房。砂锅里的玉米排骨炖得软烂，咕嘟的声响温和绵长，清甜的肉香扑面而来，可她此刻哪里还有心思品味。

    重新蹲回水槽边择油麦菜，手里的菜叶被她攥得变了形，指尖控制不住地轻抖。一边有条不紊地冲洗、切段，一边在心底反复盘算晚上该怎么跟向业开口，措辞要怎么放低姿态，才能不惹雇主反感。

    她暗暗打定主意，借钱的时候一定要写欠条，往后每个月工资全数抵扣，分文不留，哪怕自己省吃俭用，也要一点点把这笔钱还清，绝不能白白占人家的便宜。

    收拾好油麦菜下锅清炒，简单放少许盐调味，盛出锅放在保温罩里。又走到砂锅旁掀开锅盖搅动两下，汤色奶白，排骨一戳就脱骨，玉米软糯香甜，看着是特意为苗红精心准备的营养餐，姚大姐心里却沉甸甸的，满是晚上要开口借钱的窘迫。

    没过多久，主卧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想来苗红睡醒了。姚大姐快速收敛好脸上所有低落愁绪，扯出一副平和温和的神情，快步迎了上去，仿佛方才阳台那场揪心的拉扯从未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