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后悔?你早干什么去了?当初推人下楼梯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后果?现在吃不了监狱的苦、受不住磋磨了,就想拿谅解书走捷径减刑?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带着刺骨的冷意:“向元宵被你害得躺了两个月,腿差点废了,遭了多少罪?你轻飘飘一句后悔,就想让人家原谅、帮你减刑?你自私得可笑!”
霍静语也跟着嗤笑一声,抱着胳膊冷眼旁观:“早就看出来你没半点担当,闯祸的时候心狠手辣,坐牢受点罪就扛不住了,满脑子只想着自己。”
吴文婷被两人的怒火裹挟,身子瞬间僵住,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终于崩溃般哭出声:
“我也不想的!”
她抬起通红的眼睛,声音又哑又抖,满是委屈与无助:“我在监狱里被这个部门踢到那个部门,今天干部食堂薛菲菲、赵子强他们说的话,我全都听见了。他们说我是二楼挑剩下的累赘,各部门轮流扔,慢慢磨我,反正又不能开除,只能让我受着。”
“我每天干最累的活,受最多的气,天天被人嫌弃、被人指点,我真的撑不住了。我不是故意要那么狠,我只是一时糊涂……我想出去,我真的想出去。”
眼泪顺着脸颊滚落,她蜷缩着身子,整个人狼狈又可怜。
林茉染看着她崩溃大哭的模样,怒火稍敛,眼底却依旧冷硬:
“撑不住?当初害人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自己会撑不住?路是你自己选的,苦果就得自己咽。”
林茉染冷眼瞧着她这副模样,怒意稍歇,却半点怜悯都没有,语气沉得像结了冰:“撑不住也得撑。事是你做的,罪是你犯的,没人能替你扛。”
她往前半步,目光直直钉在吴文婷脸上,字字都敲在她心上:“想要减刑,只能靠你自己。”
霍静语也跟着冷冷补了一句:“别做梦靠别人心软。谅解书不是你哭两声、求两句就能拿到的,向元宵凭什么要原谅你?她受的罪谁替她扛?”
林茉染语气更重了些:“监狱的规矩摆在这里,要么踏实劳动、攒够积分减刑,要么就老老实实熬刑期。靠旁人施舍同情走捷径,根本不现实。你与其哭哭啼啼盼别人救你,不如收住心思好好干活。”
吴文婷听着两人冷硬的话,心里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她无力再争辩,也没力气再哭诉,只能抹掉脸上的泪水,慢慢爬上硬板床铺。
她背对着林茉染和霍静语,指尖胡乱擦干脸颊上的泪痕,深吸一口气,紧紧闭上双眼。身体累到极致,心里更是堵得发慌,委屈、悔恨、绝望层层缠绕,压得她喘不过气,可她不敢再想。
休息时间只有短短一小时,下午还要准时去车间上班,继续被磋磨、被挑剔、被推来推去。她只能强迫自己放空思绪,逼着自己闭眼休息,积攒仅存的力气,熬过接下来漫长又难熬的劳作。
监室里静了下来,只有均匀的呼吸声,藏着她无人知晓的狼狈与煎熬。
一小时后,尖锐的集合哨声准时划破监区的沉寂。
吴文婷猛地睁开眼,眼底还带着未散尽的疲惫。她迅速坐起身,胡乱揉了揉脸颊,压下残留的酸楚,跟着人流起身列队。
走廊里脚步声杂乱,所有人都面色麻木,朝着车间方向挪动。吴文婷夹在队伍里,脚步沉重,昨晚熬夜返工、早起搞卫生、一整天被来回调岗磋磨的酸痛还死死钉在骨头缝里。
她清楚,下午等待她的,依旧是永不停歇的流水线、带班的呵斥、旁人的冷眼,还有薛菲菲、赵子强他们无形的磋磨。没有喘息,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走进车间大门,机器轰鸣瞬间将她吞没。她深吸一口气,垂下眼,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来,重新拿起那些细小的零件。
接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她都要靠自己硬扛。
流水线轰隆运转,刺耳的机械声灌满整个车间。吴文婷坐回原位,指尖刚触到零件,昨夜的疲惫与上午的委屈就一并涌上来,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一阵阵发花。
她强撑着打起精神,拿起电池片,对准卡槽用力按压。起初动作还算稳,可没过多久,连续紧绷的神经开始发颤,指尖力道忽轻忽重,接连装坏了两个半成品。
带班立刻走过来,一把夺过次品摔在台面上,厉声呵斥:“搞什么?一上午白学了?下午还走神!再出次品,今天全部返工,晚上不准休息!”
周围几道目光齐刷刷扫过来,带着嘲讽与看好戏。吴文婷攥紧手心,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不敢抬头,只低声应道:“知道了。”
她不敢再分神,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上。装片、扣壳、检查,每一步都做得格外小心。可流水线速度越来越快,半成品源源不断涌来,她根本来不及喘息,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