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喉结滚了一下。
然后,偏过头。
连脖颈都染上了薄红。
晴栀笑得花枝乱颤。
她笑够了,又凑近,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挑起林荒的下巴。
动作很轻,象在逗弄一只炸毛的小狼崽。
“对哦——”
她的声音轻柔得象一片羽毛:
“我的林荒弟弟,今年终于成年了呢。”
她看着他微微闪躲却强撑着没退开的赤金色眼眸,看着他抿紧的唇线,看着他绷紧的下颌。
她凑近他耳边,声音轻得象在说悄悄话:
“可以对姐姐做坏事了,对不对?”
林荒呼吸微滞。
他抬手,握住晴栀挑着他下巴的手腕。
没用力,只是轻轻握住。
他看着她。
那双赤金色的眼眸深处,有火光跳跃,却被他压得极深。
“……晴栀。”
他的声音有些低哑。
晴栀眨眨眼,乖巧地“恩”了一声,等着他往下说。
林荒看着她。
半晌。
“……别闹。”
晴栀噗嗤笑出声,顺势往他身上一靠,脑袋抵在他肩头,笑得整个人都在抖。
“好好好,不闹了不闹了。”
她嘴上说着,手却没松开,反而变本加厉地环住了他的手臂。
林荒低头看她。
她伏在他肩头,脸颊蹭着他的衣料,睫毛还在轻轻颤。
他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隔着薄薄的衣衫,一下,一下。
他沉默片刻。
没有推开她。
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有无奈,有纵容,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
温柔。
——
与此同时。
院中。
晴栀挽着林荒的手臂,一路说笑着走向左厢房时。
对面那间厢房的窗棂后,一双眼睛始终紧紧盯着那两道并肩的身影。
盯着晴栀挽着林荒手臂的手。
盯着她侧头对林荒说话时,嘴角弯起的弧度。
盯着两人推开房门,一前一后走进去。
房门合上。
隔绝了视线。
窗后的人依旧一动不动。
许久。
“吱呀——”
门开。
一架木质轮椅,无声无息地从门坎内滑出。
轮椅上坐着那个束发白衣的少年。
他脸色依旧苍白,眉眼依旧精致如画,上挑的眼角本该显得风流邪魅。
此刻却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
他坐在轮椅上,没有用手推动。
轮椅便自行漂浮而起,缓缓落在院中。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听着屋里隐隐约约传来的笑声。
听着那道轻柔的、带着撒娇和得意之情的女声。
他垂在膝上的手指,慢慢收紧。
指节泛白。
许久。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然后,他调转轮椅,来到正房门前。
“厉师。”
声音不高,却清淅传入屋内。
“进来。”
他推门而入。
厉婆依旧斜倚在软榻上,姿态慵懒,一手支颐。
她甚至没有睁眼。
“见到了?”
白衣少年低头。
那双向来平静如死水的眼眸,此刻翻涌着复杂到难以言说的情绪。
嫉妒,不甘,委屈,偏执……
还有一丝藏得极深的、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徨恐。
他抬起头,已将所有情绪压入眼底。
只馀平静。
“他是谁?”
厉婆仍阖着眼。
“林荒。”
少年神色不变。
他没有问林荒是谁。
他也不在乎林荒是谁!
他开口,声音很轻:
“能杀吗?”
厉婆睁开了眼。
她偏过头,看向轮椅上这个背景强大,此刻却尤如井底之蛙不见青天的白衣少年。
她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没有嘲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