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战俘营


    劳伯推了他一把,指着营门口新来的一个俘虏,咧着嘴:“看那货,头发都被烧了,怕是躲在草垛里,被弓骑兵点火熏出来的!”

    梅里凑过去,看着那俘虏焦黑的头发和灰头土脸的模样,也跟着没心没肺地笑了声。

    而远处的荒原上,弓骑兵的十人小队,正踏着马蹄,朝着远方奔去,继续追捕残馀的溃兵。

    日头偏西时,荒原尽头的马蹄声又响了起来。

    梅里刚把夯锤杵在土坡上擦汗,眼尖瞥见营门口的弓骑兵队列中间,一个被押解的壮汉,他下巴上一撮红棕夹杂的胡子沾着泥污,却依旧支棱着——是血胡子,猫之团的团长。

    登记的营地长官是个脸膛黝黑的汉子,捏着羊皮纸抬眼:“姓名,所属,军衔。”

    “血胡子,猫之团的。”血胡子模样虽然粗豪,但声音显得中气不足,有些心虚的眼睛躲闪着,四处张望。

    梅里正要照旧品头论足一番,劳伯已经迈着大步走了上去。“这位长官,我指控,这是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恶棍!”

    这话一出,立刻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极力想要避免被人注意的血胡子,立刻被针扎了一般尖叫起来。“你胡说!我向来治军严明,秋毫无犯。你这是污蔑!这位长官,不要听他瞎讲!他们次子团和我们猫之团有仇,他是在故意借机报复!”

    劳伯直直盯着血胡子的眼睛,冷声指控道:“就地补给,这话是你说的吧,屠杀叛乱奴隶能有效震慑敌人,这也是你说的吧?

    血胡子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红胡子都抖了起来:“次子团的,你以为你干净吗?老子抢来的粮食你没吃!还是战场上你少杀人了?”

    “老子至少没干祸害平民的腌臜事!”

    血胡子象是被踩中了尾巴一样突然放声大叫:“长官!你别听他的!这小子的次子团受雇于阿斯塔波,没少杀你们人,战场上他们打的可凶了,我们反而没怎么出力,上战场就跑了!”

    这话倒是让长官皱了皱眉,抬眼扫向劳伯。

    劳伯却半点慌色没有:“上次撵着你们猫之团回来找爸爸的那伙子轻步兵应该还有活着的人吧,你当时干了什么,他们最清楚不过了。长官我们可以找他们来对质。”

    话音落,血胡子的脸瞬间没了血色,红胡子抖得更凶,张嘴想骂,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只瞪着劳伯,眼里翻着血丝。

    登记的军头听完,心下了然,沉声道:“无需多言,罪证确凿,拉出去砍了吧。”

    话音刚落,两名弓骑兵已经上前,架住了血胡子的骼膊。

    血胡子终于慌了,嘶吼着挣扎,铁链撞得叮当响,却挣不开半分,被拖到营门旁新砍伐的树墩子边,脑袋被狠狠按在树桩上。

    一声脆响,血溅在泥土地上,那撮支棱的红胡子,再也没了动静。

    梅里站在土坡上,看着身首异处,被随意滚进弃尸坑的红胡子,轻轻叹了口气。

    而劳伯还站在原地,刚要转身,就被军头冷喝一声:“你!杵在这干什么?回去继续干活!再多嘴,连你一起罚!”

    劳伯抿了抿嘴,没吭声,转身捡起坡上的夯锤,走回了夯土的队伍里。

    梅里凑过

    “你同情那个人渣?”

    “兔死狐悲,我们的处境也没好到哪去。”

    劳伯只是闷哼一声,抡起夯锤砸向夯土桩,闷响比刚才更沉,震得地上的碎石都跳了跳。

    ……

    战俘营的了望台上,瑞德倚着高台粗糙的原木栏杆,指甲抵着没剥干净的树皮慢慢摩挲,目光扫过下方劳作中的战俘,最后落向远处仍飘着硝烟馀烬的战场。

    沃尔夫立在他身侧,眼窝覆着一层淡青的倦色,抬手将沾了灰的羊皮纸展平,汇报道:“战损与战果清点得差不多了。”

    “释奴和贫民组的轻步兵,折损四千上下;重装骑兵与弓骑兵损失三百馀人,多是轻伤,不碍后续调度。吉斯人的五千骑兵,战场当场歼灭四千馀人,流窜的残兵弓骑兵已经追回七百馀人,后续还能再抓回些漏网的,剩下的散兵交给治安巡逻队清剿足够了。”

    “缴获呢?”瑞德没回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粗粝栏杆上的树皮。

    “可堪一用的板甲和锁甲约500套,剩下的都是些破铜烂铁,战马两千八百馀匹。”沃尔夫垂眸扫过羊皮纸的字迹,语气中多了几分惋惜,“只是疲敌战术耗得狠,七成战马筋骨劳损,不再适合战场役使了。”

    “这批马拨付给农庄和作坊,填补因兵祸导致的人力缺口。”瑞德顿了顿,眼底浮起几分压抑的沉闷:“平民伤亡和资产的损失统计出来了么?”

    沃尔夫收起羊皮纸,一边思考一边组织着语言:“堡垒、农庄、作坊毁了约莫三十座。按照每个场所200人左右来估算,损失的上限在六千人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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