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痂,每一次颠簸,绳索都象毒蛇般勒紧筋骨,让他疼得几乎晕厥。
胯下的栗色战马四蹄翻飞,在红色的尘土中踏出漫天烟尘,身后的蹄声与呼啸的箭矢破空声,像催命的鼓点,一刻也未曾停歇。
蒂姆眼角的馀光瞥见,那些骑着健硕战马的弓骑兵正分散开来,呈扇形包抄过来。他们的弓弦震颤不休,羽箭一支接一支地擦着他的耳畔、马腹飞过,有的钉进前方的沙地里,箭尾嗡嗡作响。
一支羽箭射中了栗色马的后臀,马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速度骤然慢了下来。
蒂姆的心猛地一沉。他奋力扭动着被绑的双臂,不断地在马鞍的铁环上来回摩擦那该死的绳索。麻绳嵌进皮肉,疼得他眼前发黑,可他不敢停。左手边的衣襟下,有那个面容阴狠的情报总管强塞的油布包,上面标注着邪恶龙王设下的假情报,那是专为吉斯卡利联军设下的陷阱。
此刻他奋力地想要甩掉这个烫手的“地狱邀请券”,他不住地挣扎,手腕上的皮肉被磨得鲜血淋漓,终于,在又一次狠狠的撞击后,绳索的末梢松了一丝。
“跑!再跑快点!”他不断用双脚磕击马肚子,扯开嗓子嘶吼,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右手借着马背的颠簸,狠狠拉拽着胸前的绳结。
前方的地平在线,终于出现了一片涌动的黑影,两面鹰身女妖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是联军的骑兵!
蒂姆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狂喜象一股热流直冲头顶。
“救命!我在这!”他一边对着那片黑影拼命呼喊,一边用双脚策动战马。
战马吃痛,再度发力狂奔,可后腿的鲜血已经染红了沙砾,每一步都跟跄得让人心惊。
近了,更近了。联军的前锋马队已经冲过了沙丘,距离他不过百步之遥。骑士们的长矛闪着寒光,他们已经看见了被追杀的少年,正在加速冲来,铁蹄踏碎沙砾的声音震耳欲聋,足以将身后的追兵喊声压下。
掩护就在眼前。只要再撑过这十步,他就能冲进联军的阵中,安全获救。
瓦拉姆趁着马身跃起的瞬间,猛地将双臂向外一挣,被磨出了缺口的麻绳终于应声而断,断裂的绳头弹在他的伤口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他来不及揉那血肉模糊的手腕,立刻掏出了怀里的油布包,狠狠地向外一丢。
瓦拉姆的嘴角扬起一丝颤斗的笑意,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
可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破空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凌厉。
瓦拉姆只觉得后背传来一阵剧痛,那痛楚象是烧红的烙铁,狠狠扎进了他的脏腑。他的身体猛地一僵,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一口鲜血喷溅而出。
他低头,看见一支羽箭的箭锋从胸口透出,染满了暗红的血。
栗色马失去了主人的驾驭,前蹄一软,轰然跪倒在地。
瓦拉姆的身体被惯性甩了出去,重重摔在滚烫的沙地上。
身后的弓骑兵还在放箭,箭矢落在他的周围,扬起一片片沙尘。
不远处一名联军骑兵用一个漂亮的马上俯身,拾起了瓦拉姆奋力想摆脱的油布包。
”他挣扎着朝着联军的方向伸出手,可四肢却象灌了铅一样沉重,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马蹄声、喊杀声渐渐变得遥远,他能看见联军的骑士们冲了过来,他们的脸上带着惊怒与惋惜,他能看见那个穿着华丽铠甲的将领,跳下马朝他奔来。
“他说的什么?”
“没听清,让我们奋勇作战,给他报仇?”
维普拉斯跪在了少年的身边,小心翼翼地接过手下递来的那个染血的油布包。打开,里面的羊皮地图完好无损,上面在铠塞山口通往弥林的其中一条道路上,用炭笔标注着一个大大叉号。
少年的面庞埋在沙砾里,眼睛还圆睁着,本该稚嫩的
维普拉斯缓缓站起身,将地图紧紧攥在掌心,他抬起头,望向远处那些正在溃逃的弓骑兵,望向奴隶叛军盘踞的方向,眼中燃起了熊熊怒火。
联军的骑士们围在他的身后,铠甲碰撞的声音肃穆而沉重。
维普拉斯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剑,剑锋直指天际,嘶哑的怒吼响彻沙海:“为这名勇士复仇!”
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感动与激动,感动于这个少年用生命换来的情报,激动于这场战争即将迎来的转折。
“杀光那些低贱的叛乱奴隶!”他的吼声里充满了冰冷的杀意,“烧光他们的粮食,截断他们的水源!让弥林陷入饥荒,让恐惧吞噬每一个叛乱者的灵魂!我发誓!”
长剑落下,精准地指向运粮车队的行进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