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他说。
海怪摇了摇头。“不用谢我。是你自己救了自己。”
魂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站了起来。
他的身体还是半透明的,但比之前结实了许多,象一株被雨水浇过的枯苗,重新挺直了腰杆。
他看了看四周的灰色,又看了看海怪。
“我要走了。”
“去哪?”
魂魄想了想。“去投胎。下辈子,做个好人。种地,打铁,什么都行。不杀人了。”
海怪点了点头。魂魄转过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他。“你叫什么?”
“海怪。”
“海怪。”魂魄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象是在记住什么,“我记住你了。下辈子,要是有缘,请你喝酒。”
他笑了。
那笑容很丑,嘴咧得很大,露出一口不存在的牙。
但那笑是真的,是从心里涌出来的、压都压不住的、带着泪的笑。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变淡,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地化为光点。
那些光点很小,很亮,像夏天的萤火虫,又象天上落下来的星星。
它们在空中盘旋了一会儿,然后朝着同一个方向飘去,消失在灰色的深处。
海怪站在那朵花旁边,看着那些光点消失的方向,很久很久。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还残留着魂魄额头的温度——冰凉的,像冬天的雾。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象是感动又象是感慨的东西。
海怪做到了。
第一次施展第七层梦道,他度了一个人。
不是用打,不是用杀,是用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