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
贪官是杀不尽的,与其自己出手,不如坐山观虎斗,让他们狗咬狗,再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何必将仇恨,骂名都尽揽在自己身上,有百害而无一利。
谢道安听着只是一直听着,时不时点头,专注地看着她,眼里闪着光似的。
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听进去,李清婳无奈,只得寄希望于他听进去了,好改一改这激进不顾后果的作风。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也是李婉的新婚之日。
她出嫁这天,正下着小雨。
安平侯府的花轿一大早就到了,吹吹打打,好不热闹。
但热闹都不过是表面上的,底下全是尴尬。
新郎官陈景安瘫在床上,半边身子不能动,嘴歪眼斜,连话都说不利索,只能由公鸡代他出席。
大公鸡扎着红绸,由小厮抱着,和陈景安平日穿的喜服套在一起,代替新郎官拜堂。
李婉盖着红盖头,被喜娘从花轿里扶出来。她的肚子已经有些显怀了,喜服特意做得宽大,看不出来。
她手里握着红绸,红绸的另一头系在那只大公鸡的腿上。公鸡不安分,扑棱着翅膀,红绸一抖一抖的,李婉的手也跟着一抖一抖的。
堂上坐着的宾客面面相觑,有人窃窃私语。
“这算什么?跟公鸡拜堂?安平侯府也太寒碜了。”
“要不是世子爷出了事,这桩婚事怎么也轮不到她。一个商贾之家的女儿,能嫁进侯府已经是烧高香了。跟公鸡拜堂怎么了?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听说她肚子里有了陈家的种,这才急着进门。不然以她的身份,侯府连正眼都不会看她。”
这些话全都不加掩饰落在了李婉耳中,但她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腰背挺直,盖头下的脸色毫无波动。
她一步一步走过长长的喜堂,每一步都走向她崭新的人生。
这就是她选的路,也是安宁郡主赐给她的路,今后,走成什么样,都看她自己了。
“一拜天地。”
她转过身,对着堂外的天空弯下腰,公鸡扑棱了一下翅膀。
“二拜高堂。”
她转过身,对着安平侯夫妇弯下腰,安平侯扫了眼她的肚子,安平侯夫人眉目含笑,只是眼中却闪过一丝阴毒。
“夫妻对拜。”
她转过身,在满堂的窃笑声中,对着那只大公鸡弯下腰。
“送入洞房。”
她被喜娘扶着,走进了洞房,喜娘退出去,将门关上。
红烛在案上燃着,火光摇曳,本该是喜庆的。
只是她站在门口,隔着红盖头,看见了床上的那个人。
李婉直接掀开红盖头,就看见陈景安眸光闪闪,深情又痴心似的:“婉娘,委屈你了...”
只是如今他中风在床,眼歪嘴斜的,不复以往英俊,做出一副痴情状,看起来反而恶心又滑稽。
李婉勾唇,慢慢走上前去,迎着他深情的嘴脸,扬手上去,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陈景安的头被打偏了,歪向一边,嘴角的液体流得更凶了。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随即又被李婉掰回头颅,看着她李婉秀美的脸,那张脸上不复以往的温婉乖顺,只有不屑和厌恶。
“你这个废物!”李婉开口轻声道,象是在和他调情似的。
但是看着陈景安难以置信的表情,她心里痛快极了,忍不住笑出声,接着破口大骂:“人渣!活该你瘫一辈子!”
陈景安张嘴,想说什么,口水却先流了出来,愤怒在他喉咙里蛄蛹。
然而李婉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抬手“啪啪啪”又是重重的几巴掌,铆足了劲,很快陈景安的两张脸都肿了起来。
陈景安两只眼睛瞪得和灯笼似的,他费劲力气勉强抬起一只手颤颤巍巍指着她,
“你……你敢……我…休了你……”
话音刚落,就见李婉直接拎起茶桌上还很烫的茶水,径直从陈景安的胯下浇去,他没有一点反应。
李婉不屑笑了笑,接着将空了的茶壶重重砸在他的脸上,尖锐的壶嘴将他的额头磕出个血痕。
“你...你!!!”
李婉轻笑着,俯身弯腰靠在他耳边道:“看看你现在,连宫里的太监还不如,你休了我,我立刻就将肚子里的孩子打了,你这辈子再也别想有自己的亲生骨肉!”
“侯夫人可是恨不得我流产,好叫世子之位落到她儿子头上,如果没有我肚子里这个孩子,你就会和你的母亲一样,被侯府吞吃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