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很安静,更夫敲着梆子从街角走过,喊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声音拖得老长。
李清婳沿着墙根走,避开巡夜的官兵,穿过两条巷子,来到了一条熟悉的小街,小街拐进去,便是...
姬府。
如今这里是谢道安在云渚的行邸,府门口站着两排士兵,甲胄鲜明,长枪如林。
府门大开着,里面的灯火通明,隐约可以看见有人在院子里走动。
李清婳没有走正门,她虽然相信谢道安能认出自己,但也不是自信到觉得随便闯进去还能命大逃过一劫。
她沿着小街的墙根摸过去,果然找到了个狗洞,现在也顾不得脏不脏了,捏着鼻子就往里钻,左肩忍着被挤压的疼痛。
好不容易钻进去,果然去到了另一条更黑,几乎没有烛火的小道,她摸索着往前走去,果然就见一扇门,门口还挂着两个灯笼,灯笼里面微弱的烛火照亮了她眼前的路。
巷子里很暗,只有远处府门通过来的一点光,蒙蒙胧胧的,象是蒙了一层纱。
是姬府的后门,这个后门平时是用来运送菜肉杂物的,守卫比正门松得多,虽然也有人守着,但都在打盹。
毕竟连通着下人的卧房,有什么动静,下人都听得见。
以前她经常从这个门偷偷溜出去逛街,青棠在后面追,她跑得比兔子还快。
李清婳刚要贴着墙根走,再找些东西垫在脚下,给自己翻墙。
却忽然听见门里传来一阵声响,不知是什么东西被拖在地上,布料摩擦泥土的沙沙声。
她缩回拐角处,整个人贴着墙壁,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探出半边脸。
紧接着,后门开了。
两个侍卫从里面拖出一个人来,扔在地上。
那人穿着粉色的衣裙,长发散落,遮住了脸,看不出是谁。
侍卫把人放下后退回门内,门关上了,巷子里安静下来。
李清婳正要松一口气,门忽而又开了。
这一次,从门里面走出来的人,正是谢道安。
他穿着一件黑色长袍,没有束腰带,衣襟半敞着,露出里面的中衣。
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脸色比前几日在城门口看起来更加冷峻,他站在门坎上,居高临下俯视着地上蜷缩起来奄奄一息的人影。
“抬起头来。”他说。
地上的人动了一下,那女子慢慢抬起头,长发从脸上滑落,露出一张脸。
李清婳几乎失声尖叫,她死死捂着自己的嘴,指甲掐进脸颊的肉里,连一丝喘息都不敢露出来。
只因那女子,竟然长得和她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那张脸上的表情太过阴冷怨毒,如果不是那双眼睛写满了不甘和恨意,她几乎要以为那是一个镜子里映出来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