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得也好,像天上的神仙似的。”
“嘘,小声点,别让他听见了。听说他脾气不好,杀人不眨眼。”
李清婳站在人群里,明明隔着不远的距离,却只能在人群中,仰头看他,与其他人一样对他俯首称臣。
她忽然许多年前,他第一次打了胜仗回云渚。
那天他也是这样骑着高头大马,也是这样穿着玄色的衣袍。
可那时候的谢道安年轻,脸上有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得意仰头,策马奔腾,却在看见人群里的李清婳时,立刻翻身下马。
第一时间抱住她,克制着激动,低声说一句:“婳姐姐,我回来了。”
不管旁边的人再如何起哄,再如何笑他,他的耳根再如何通红,他也没想过放开自己。
而现在,物是人非。
现在的他坐在那匹马上,高高在上,象一尊被供奉在神龛里的雕像。
没有人敢起哄,没有人敢笑,甚至没有人敢多看他一眼。
他走过的路两旁,百姓们自发地跪了下来,低着头,不敢直视。
李清婳依旧站在人群里,仰着头看他,目光灼灼,眼框发酸。
她竟开始感到了骄傲和极大的感慨悸动,她不再是个只能被关在书外,只能通过文本见证他成就的局外人。
她亲眼见证了谢道安风光的模样,而且,这是当年被她从泥潭里拉出来,与他一同走出黑暗的谢道安,是身上带着属于她的印记的谢道安。
泪水在眼框里打转,她使劲眨眨眼,将泪水全都眨掉。
怕模糊了视线,看不清他的脸。
她的目光太热烈了,热烈到即使隔着隔着重重人群,还是被谢道安捕捉到了。
谢道安下意识转过头,往她的方向看来。
然而下一刻...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抓着李清婳往人群中退了出去,让谢道安的视线落了空,他蹙了蹙眉,又扫视了一圈,再无所获,只得移开视线。
秋菊和墨兰将李清婳‘抬’出人群,李清婳还想挣扎,然而身上的疼痛却让她抵抗不得。
“小姐!”秋菊带着哭腔和焦急喊道:“您的手又流血了!绷带都红了!您得回去,大夫说过不能乱动,不能太激动太劳累,您全忘了?”
李清婳拉开披风低头一看,左肩的绷带上果然渗出了一片血迹,在浅色的衣料上格外刺眼。
她刚才太激动了,不自觉用了力,原本中箭的地方又裂开了。
她抬头再看谢道安的身影,只见他已经转过头去,带着骑兵队伍继续往前移动,一步一步远离了她,没再回头。
李清婳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而后被两个婢女拉着往回走,人群从后面涌上来,迅速填补了她留下的空隙。
她回头看了一眼,却只能看见谢道安的背影,他们二人被人海隔开了不远的距离,就象银河一样...
“小姐,您别看了,咱们回去包扎。”秋菊急得直跺脚。
李清婳收回目光,有些失魂落魄的跟着秋菊往外走,完全听不进去身边两人的话。
谢道安到底有没有看见自己?他会来找她吗?
李清婳心中忐忑,随即又想到,他来云渚不就是为了来找自己的吗?
如果他是看见了那封信所以来找她的,那肯定会去找帮忙送信的云渚太守,只要一打听就知道她是谁,她在哪。
他一定能找到自己的,只要她耐心等待着,不要节外生枝就好了。
要耐心等着他来。
然而,一天过去了,没有人来。
两天过去了,还是没有人来。
第三天,还是没有任何人来打听她的住处。
李清婳已经等不及了,她让赵虎打听到了,谢道安如今就住在姬府,他们的故居中,离她现在住的这个客栈也就三条街的距离。
可他不来找她,为什么?
夜里,李清婳躺在床上翻来复去,却怎么也睡不着。
月光洒在她的长发上,因为两只手各有各的伤,她只能平躺着睡,总是睡不好,一想到谢道安还不来找自己,更是睡不着,脑海里反复转着各种念头。
睡不着索性就不睡了,她才不等了!
山不来就我,我自去就山!
思及此,她一个翻身起床,披上披风,蹑手蹑脚地推开房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墨兰和秋菊睡在隔壁的厢房里,赵虎带着护卫住在前院。
她不想惊动任何人,只一个人悄悄地打开了院门,走进了夜色里。
大燕王朝没有宵禁的政策,算起来其实才晚上八点,她这会出门虽然要避着人一点,但被看见了也没太大关系。
云渚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