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清他的瞬间,江序白的瞳孔骤然紧缩!
蒲尚君那总是挺拔的身姿此刻显得有些失衡,他的右臂没了!从肩膀处被齐根斩断,伤口被厚厚的纱布包裹著,却依旧有鲜血不断渗出,染红了一片。
“怎么会这样?”江序白伸手,想要触摸那恐怖的伤口,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
蒲尚君似乎察觉到了殷冕勛他们的到来,他转过身,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坚毅:“紧急军情,他又出现了,在西线战场。”
他的伤口,连癒合的时间都没有,就又要奔赴战场。
这一次,江序白终於跟隨著他们,看到了他们真正的敌人。
那是一片被黑雾笼罩的战场,无数战士的尸体堆积如山,各种信息素狂暴地纠缠在一起。
而在战场的最中心,一个笼罩在黑袍里的男人。
他的手里,托著一块血肉模糊,却又散发著诡异能量的东西。
那东西一出现,金承邪、殷冕勛,甚至断臂的蒲尚君,他们身上强大的信息素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压制住了,力量开始迅速衰减。
江序白脸色煞白。
他死死地盯著那块血肉。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联繫,让他瞬间明白了一切。
那不是別的东西!
那是那是他被摘除的腺体!
正因为这种压制,殷冕勛他们节节败退,死伤惨重。但没有人后退一步,他们用生命和鲜血,捍卫著身后的国土。
白君吾看著这一切,发出一声嘆息,他高高举起江序白的腺体,战场上所有死者的灵魂与怨气,化作一道道血色长河,尽数被他吸入体內。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这方天地的道源之心,就是我的了!”
就在此时,整个世界的天空,风云变色,雷霆震怒!
一道无形的意志降临,那是天道的愤怒,它终於察觉,这个白君吾,根本不是此界生灵,而是一个妄图盗取世界道基的外来入侵者!
天道意志化作灭世雷罚,轰然劈向白君吾!
然而,白君吾只是冷笑著,將那块腺体举到头顶。腺体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竟將灭世雷罚尽数抵消!
“晚了!”白君吾狂笑道,“拥有天道之子的能量核心,你已经杀不死我!只能眼睁睁看著我,献祭这些生灵,夺走你的本源!”
天道震怒。
江序白的意识漂浮在半空,眼睁睁看著那片被黑雾笼罩的战场。
白君吾的狂笑声还在迴荡,天穹之上,灭世的雷罚徒劳地轰鸣,却无法穿透那层由他腺体构筑的柔光。
至高无上的天道意志,此刻却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怒兽,充满了不甘与狂怒。
世界本源正在被一点点抽离,万物枯萎,生灵的悲鸣响彻云霄。
就在这彻底的绝望之中,那无形的天道意志,做出了一个决绝的举动。
轰! 一股比灭世雷罚更加纯粹,更加本源的力量,骤然撕裂了大道规则。天道寧愿自损根基,也要强行破开大道法则对天道的限制。
天道牵制住白君吾。
十一道金色的流光,如同流星,无视空间与时间的阻隔,剎那间没入战场上,以及帝国各处的十一个男人眉心。
那是一份被尘封的记忆,也是一份最后的请求。
?
“如果如果我们能早点遇到他”蒲尚君跪在台前。
这个断了一臂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的男人,此刻哭得像个弄丟了全世界的孩子。他的眼眶和鼻尖哭得红肿,仅剩的左手死死抓著台柱,指甲在金属上抠出刺耳的声响。
“是不是他就不会死了?”蒲尚君仰头看向金承邪,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被封印的记忆碎片轰然炸开。
那是多年前的一个午后,一个漂亮得过分的小男孩,怯生生地递给他一块奶油味的麵包,小声说:“这是给弟弟吃的呀,大哥哥,你的肚子咕咕叫了,先给你吃叭。”
蒲尚君愣愣的看著他,嘴里嚼吧嚼吧,腮帮子鼓鼓的,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东西,可惜他不会说话,不能对他说谢谢。
金承邪靠著墙壁,缓缓滑落在地。他沉默著,眼眶却红得嚇人。
他也想起来了。
那个在军区大院里,不怕他一身煞气,反而对著他笑的小男孩,他说:“你长得这么好看,一定要多笑呀,你將来一定是超厉害的大医生啦!他们怕你,但我不怕,我做你的朋友叭!”
原来,那个男孩,就是江序白。
他去迟了。
他没能救下他。
他有罪。
殷冕勛站在最前方,他没有哭,只是伸出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那冰冷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