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副样子,哪里还有半点体面可言。
他生前,到底经歷了怎样的痛苦和折磨?
一想到这里,江序京的心就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剧烈的痛感让他浑身都控制不住地抽搐。
不。
江序白不会离开他。
绝对不会。
他只是太累了,睡著了而已。
江序京缓缓抬起头,那双被雨水和泪水浸透的眼睛,笔直地对上年长警察关切的探询。他的唇瓣动了动,吐出的字句诡异地平静。
“他只是睡著了。”
“我要带他回家。”
年长的警察愣住了,他处理过无数次现场,却很少见到这样彻底陷入自身臆想的家属。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悲伤过度,而是精神即將要分崩离析的前兆。他身后一个年轻些的警察显然没什么耐心,他上前一步,压低了嗓子。
“张队,这人精神明显不正常,別跟他废话了,直接把人拉开带走,尸体也要儘快运回局里做法医鑑定。”
“闭嘴。”张队头也没回,只是抬手制止了下属的衝动。他继续蹲著,试图与江序京平视,让自己的存在显得不那么具有攻击性。“小伙子,你听我说,你看看我。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是人死不能復生,你要面对现实。”
江序京的世界里已经没有现实了。
他不再理会耳边任何劝说的言语,只是固执地收紧了抱著江序白的手臂。他要带他回家。家里有柔软的床,有温暖的被子,哥哥睡在床上会舒服很多。这里太冷了,雨水这么冰,会生病的。
他必须带他走。
江序京用尽全力,膝盖刚刚离开泥泞的地面,整个人就因为脱力和重心不稳,狼狈地向后坐了回去,后背重重地砸在冰冷的积水里。
怀里的人却被他护得很好,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顛簸。
“操。”那个年轻警察看得不耐烦,低声咒骂了一句。
张队的眉头也拧成了一个疙瘩。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状態极不稳定,而且持续的雨水会进一步破坏尸体上可能留存的线索。他站起身,对著身边的同事递过去一个不容置喙的指令。
“把他拉开。”
他再次蹲下,这是最后一次尝试沟通。“先生,我们现在要將逝者移上担架,请你配合。
江序京充耳不闻。
他再一次站起来,雨水顺著他的发梢滑落。
“哥,我们回家。”
他的呢喃,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就在他膝盖即將再次伸直的瞬间,两股强大的力量从他的左右两边同时传来。
两名警察一左一右地抓住了他的手臂,试图將他从江序白的身上强行拉开。
“放开!” 就在这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带著绝对压制性的梅花信息素从江序京身上轰然炸开。
那不是任何已知的alpha或者oga信息素,那是一种君王般的威慑,是凌驾於所有生命体之上的绝对命令。
空气瞬间凝滯,雨滴都好似被这股力量攫住,悬停在半空。
在场的所有警察和医护人员,无论男女,无论性別,身体都在同一秒僵住。
他们瞪大了双眼,连转动一下脖颈都做不到,只能用见鬼了的表情,眼睁睁看著那个年轻人。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將怀里的人换了个更舒服的背负方式,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挡住外面所有的风雨。
然后,他就在这一片诡异的静默中,背著他死去的哥哥,一步一步,走出了所有人的包围。
没有人能动,没有人能出声。
他们成了这片泥泞海滩上最荒诞的雕塑,目送著那个孤绝的背影消失在愈发沉重的夜色里。
“张队,这这到底是什么”年轻的警察终於能开口,牙齿都在打颤。
张队没有回答,只是脱力般地跌坐在泥水里,大口喘著气。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人,而是一个来自远古的,绝对的上位者,这种诡异的力量他只在秘密文档里见过。
那是凌驾於所有人之上的,enig独有的力量。
夜色会所顶层的包厢里,酒气和薰香混合成奢靡的味道。
会所老板王总正给一个穿著高定的年轻男人点菸,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邱少,您放心。那个江序白不知好歹,惹了您不快,如今死了也算是他活该。他那个弟弟,叫江序京是吧?我找人打听了,就是有点匹夫之勇,也就是趁著我们刚才不在,他才能逞凶,之后我找人多带点人去把他收拾了就是,不足为虑。”
坐在主位上的邱盛没说话,只是把玩著手里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