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里,江序白总是在说话。
“阿京,起床了,上学要迟到了,快起来吃早餐。”
“阿京,作业写完了吗,就看电视?你小子屁股又痒了是不是。”
“阿京,这个oga挺適合你的,她的信息素跟你很匹配,你要不要和她试试,你已经这么大了,可以谈对象了,这么多人喜欢你,总不能一直不接触吧。”
“阿京,这里痒,別闹了。”
“阿京”
“阿京”
那声音好像还在耳边。
带著一点无奈,一点纵容,一点又一点加起来,江序京过去觉得这就是他的全世界,现在却愿意拿一切去换的暖意。 可怀里的人,嘴唇紧闭,再也不会叫他阿京了。
江序京的身体开始发抖,先是手指,然后是手臂,接著是整个肩膀,那股颤抖从四肢蔓延开,最后匯集到身体的中心。
心臟的位置。
那里空了。
好像被人用手硬生生挖走了一块,风夹杂著雨水,从那个空洞里呼啸而过。
他张开嘴,想要放声大哭,想要嘶吼,想要把堵在胸口那股撕心裂肺的痛全部宣泄出来。
可是,他的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所有的悲慟都堵在那里,让他痛到窒息。
只有眼泪,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眶里滚出来,和脸上的雨水混在一起,流进嘴里。
又咸又苦,是血的味道,也是绝望的味道。
江序京抱著怀里的人,越抱越紧,几乎要將江序白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不要
不要离开我
江序白
江序京的身体弓成一张拉满的弓,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
他仰起头,对著灰濛濛的天空,那个一直压抑在喉咙深处,找不到出口的悲慟,全部化作撕心裂肺的怒吼。
“啊啊啊!”
痛苦的悲鸣穿透了雨幕,盖过了海浪的声音,狠狠砸在岸上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之前那个上前劝说的alpha,也被这悲戚的一幕,震得脸色发白。
他身边的oga女友,早已哭得泣不成声,整个人都软在了他的怀里。
周围的人群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所有议论和窃窃私语,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海岸上,只剩下两种声音。
一种是永不停歇的雨声。
另一种,是江序京那仿佛要將自己灵魂都一同吼出来的,撕心裂肺的悲鸣。
那个声音里蕴含的痛苦太过沉重,沉重到让每一个听到的人,都感觉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雨好像下得更大了。
江序京的头髮湿透了,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前和脸颊上,雨水顺著他的发梢不断往下滴落。
他的脸很白,嘴唇也没有一丝血色。
那双眼睛红得嚇人,里面布满了血丝。
眼神却是空的,alpha对上那双眼睛,心中一紧,这个人好像已经碎掉了。
江序京没有看那个alpha,他的视线,从始至终,都落在怀里江序白的脸上。
他抬起手,用袖子,一点一点,极其认真地,擦去江序白脸上的雨水。
擦得很乾净。
然后,江序京低下头,在江序白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吻。
那个吻很轻,很凉。
是他一直想做,却从来不敢做的。
唇瓣接触到的是一片冰冷的肌肤,没有温度,没有回应,只有雨水的冰冷,过去,他不小心碰到江序白的手,都能让自己的心臟狂跳半天。
而现在,这个迟到了太久的吻,永远都不可能再得到回应了。
江序京维持著这个姿势,没有动。
雨水从他的发梢滴落,砸在江序白的脸上,然后匯聚,滑落,宛若那个人也在流泪。
他抬起手,又一次,用已经磨破了皮的手指,去抹掉那些眼泪。
“不凉了。”
“我给你捂著,就不凉了。”
他说著,把江序白的手拉过来,放进自己的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暖那一片冰冷。可是没用的,他自己的身体也是冷的,从里到外,都冷透了。
远方传来了刺耳的鸣笛,由远及近,撕裂了雨幕。
红蓝相间的灯光在灰暗的海岸线上闪烁,晃得人睁不开眼。
“救护车来了!”
“警察也来了!”
人群骚动起来,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几名穿著制服的警察和抬著担架的医护人员快步冲了过来。
为首的警察看了一眼地上的惨状,经验让他瞬间就做出了判断。他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