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就象是一台被设置了绝对生存程序的杀戮机器。他的身体在听从0号的指令,但他的意志在燃烧,他的血液在沸腾,他的灵魂在咆哮。他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腰肢,那扭转发力是从骨盆开始、经过腰椎、胸椎、颈椎、最后到达头顶的、一波一波的、象是海浪拍打礁石般的、力量的传递。他的脊椎骨在扭转中发出“咔咔咔”的、清脆的、连续的、象是一串鞭炮在他的体内炸响的声响。避开一道横扫而来的白色激光,那激光擦过他的左肩,竟然直接将他肩头的血肉连同衣物一起转化成了绿色的代码消散!连一滴鲜血都没有留下!不是伤口,不是烧伤,不是任何已知的伤害形式——是“删除”。他左肩上有一块肉,现在没有了。那没有不是被切掉了,不是被烧掉了,而是被定义成了“不存在”,就象它从未长在那里过。
剧痛让陈默的脸颊疯狂抽搐,那抽搐不是细微的、可控的抽搐,而是一种剧烈的、不可控制的、象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脸上爆炸般的抽搐。他的左臂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垂在身侧,象一个被卸掉了发条的、空荡荡的、没有重量的假肢。但他甚至连哼都没有哼一声,那双异色瞳死死地盯着前方那片越来越深邃、越来越黑暗的地表裂缝!那裂缝在远处的大地上张开,象一只正在等待猎物掉入的、巨大的、没有嘴唇的、露出森白骨齿的嘴。它在笑。
三十公里!二十公里!十公里!
在经历了长达十分钟、几乎耗尽了陈默所有体能和锚点力量的生死狂飙后,前方那片被浓重火山灰和电磁风暴笼罩的大地,突然毫无征兆地向下塌陷,露出了一道宽达数千米、深不见底的恐怖地壳裂缝!那裂缝的宽度大到能在里面并排行驶十辆重型卡车,它的边缘是徒峭的,是垂直的,象有人用一把巨大的、无形的、锋利的刀在地壳上划了一刀。从裂缝中涌出的空气是冰冷的,是腥臭的,是带着一种古老而腐败的气息的,象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沉睡了太久,它的呼吸已经变成了这片裂缝的空气本身。
“到了!坐标就在这裂谷的最底部!”
陈默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他象是一头彻底发了疯的野兽,带着背后已经被这恐怖颠簸震得脸色惨白的陈曦,纵身一跃,直接跳入了那仿佛直通九幽地狱的尤弥尔裂谷之中!他的身体在空中展开,风衣在身后张开,象一双黑色的、巨大的、正在滑翔的翅膀。风从裂缝中向上涌,托住他的身体,象一只看不见的、巨大的、温柔的手,在阻止他下坠。但他的体重太重了——不是肉体的重量,而是他背负的那些东西的重量:妹妹的命,林清歌的命,0号的期望,零号的血肉壁垒,所有被遗忘的、被抛弃的、被格式化的灵魂的重量。
耳边的风声尤如万鬼齐哭。那风声不是物理的风声,不是空气在高速流动时产生的振动,而是那些死在这片废土上的、被格式化的、被删除的、无处可去的、怨念的集合体在发出最后的、绝望的、永不停止的嚎叫。裂谷两侧的岩壁上镶崁着无数闪铄着诡异红光的远古机械残骸,那些残骸的型状象是某种古老的、被遗忘的、文明的墓碑。有的像齿轮,有的像渠道,有的像舱门,有的象是不完整的、被砍掉了一半的、不知名的机械生物的骨架。它们在被遗弃了不知多少个纪元后,依然在发出微弱的光,依然在运转,依然在执行着那些早已失去意义的、无人能懂的、永恒的指令。
这里的环境出奇的压抑,仿佛连天空中那无处不在的白色抹除激光,在穿透到这裂谷深处时,都受到了一股极其强大的未知磁场干扰,变得稀薄了许多!那些激光从头顶的裂缝中射入,在下降到一定深度后,就开始扭曲、折射、散射,像光线穿过水面时产生的变化。它们不再是笔直的、致命的、不可阻挡的光柱,而是变成了弯曲的、发散的无害的光。说明这裂谷深处有什么东西,它的力量强大到足以干扰造物主的抹杀指令。
“砰!!!”
陈默尤如一颗黑色的流星重重地砸在裂谷底部的坚硬岩层上。那岩层的颜色是灰黑色的,是坚硬的,是冰冷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发光的、像血管一样的裂纹。恐怖的冲击力让他的双腿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骨裂声——那声音是“咔嚓咔嚓”的,细密而清脆,象是有人在折一把干枯的树枝。他的膝盖在那一瞬间弯曲到了一个危险的临界点,肌肉在那一瞬间失去了力量,骨骼在那一瞬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但他没有跪下,他在最后一刻用手撑了一下地面,止住了跪倒的趋势。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那喘息声象是一个在沙漠中渴了三天的人终于找到了水源,贪婪地、疯狂地、不顾一切地将那些空气灌入自己的肺里。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胸口的剧痛,那是断裂的肋骨在摩擦,那是撕裂的肌肉在痉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