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那个他听了十九年的、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说。
“谢谢你。”
“谢谢你……放过我们。”
陈默没有回答。
他的嘴唇在颤斗。
他的眼框在发酸。
他的胸口在发疼。
但他没有回答。
他回答不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知道能说什么。
不知道说什么才能让这一切变得不那么残忍。
他的眼神已经变得很空洞了。
空洞得象是被掏空了所有的东西。
空洞得象是他自己也变成了某种没有灵魂的躯壳。
电梯继续向上。
向上。
向上。
那速度太快了。
快到让人根本看不清周围的东西。
快到让人只能感受到那种加速度带来的压迫感。
它冲破了海面。
“哗——!!!”
巨大的水花四溅。
海水向四周飞散。
阳光照了进来。
很刺眼。
很温暖。
很真实。
电梯冲出了黑礁港的上空。
冲出了那片被诡异笼罩的海域。
冲出了那个充满了绝望和死亡的地方。
它在阳光下停止了运动。
“砰——!”
所有幸存者都被这突然的停止推得东倒西歪。
有人撞在了墙上。
有人撞在了同伴身上。
有人直接摔倒在地。
但他们活下来了。
他们真的活下来了。
他们被抛出了死亡的阴影。
被抛出了那个绝望的、充满了诡异的深海。
被抛出了那个永远不想再回去的地方。
林清歌从地上爬起来。
她的身体在疼。
每一寸皮肤都在疼。
每一块肌肉都在疼。
每一根骨头都在疼。
但她顾不上那些。
她看向了陈默。
陈默站在电梯的中央。
站在阳光最亮的地方。
但他的身体正在不断地变淡。
越来越淡。
越来越透明。
就象是他正在消散。
正在消失。
正在从这个世界上离开。
“陈默?”
林清歌冲过去。
她伸出手,试图抓住陈默。
试图把他拉回来。
试图让他留下来。
但她的手直接穿过了他。
什么都没有抓到。
什么都没有碰到。
什么都没有留下。
陈默已经不再有物理形态了。
他正在变成某种纯粹的、由光和力量组成的东西。
正在变成那些光点。
正在变成那些在空中漂浮的粒子。
正在变成那些即将飞向深海的东西。
“我必须回去。”
陈默开口了。
用一种很低的、充满了某种很深的疲惫的语调说。
那声音很轻。
轻得象风。
轻得象叹息。
轻得象最后的告别。
“那个东西……它还在追。”
“那个献祭池最深处的东西。”
陈默继续说。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
越来越远。
越来越模糊。
“我用了太多的人气值。”
“我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现在……我正在被吸回去。”
“不!”
林清歌尖叫。
那声音太大了。
大到让整个电梯都在回荡。
大到让那些幸存者都看向她。
大到让她自己的嗓子都开始疼。
“不能这样!”
“必须这样。”
陈默说。
他的语气很平静。
平静得让人心碎。
“只有这样,才能防止它完全苏醒。”
“只有这样,才能让它继续沉睡。”
“只有这样,才能让你们活下来。”
他的身体已经几乎完全消散了。
只剩下那双眼睛还能看得清楚。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