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以禁锢规则本身。
足以禁锢那个由无数灵魂组成的怪物。
锁链从虚空中延伸出来。
从四面八方向深海新娘飞去。
缠绕在它的身体上。
缠绕在那些手臂上。
缠绕在那些腿上。
缠绕在那些触须上。
缠绕在那个穿着破烂婚纱的躯干上。
深海新娘挣扎著。
它的肢体在疯狂地舞动。
它的脸在不断地变化。
那些脸在尖叫。
在哀嚎。
在哭泣。
在咒骂。
但它挣不开。
那些锁链太紧了。
太牢固了。
太不可挣脱了。
那个二十迈克尔的怪物被固定在了原地。
被禁锢在了深海中。
被禁锢在了那个正在崩塌的、核反应堆即将自爆的基地中。
被禁锢在了那个即将成为永恒坟墓的地方。
它无法继续上升。
无法逃脱。
无法求生。
它只能留在那里。
只能等待。
等待那个最后的时刻。
等待那个毁灭的到来。
它发出了尖啸。
那尖啸声太响了。
响到让海水都在颤斗。
响到让那些还在上升的碎片都在震动。
响到让陈默的耳膜都开始发疼。
那尖啸声里充满了某种很深的、无法言说的痛苦。
就象是那个怪物。
那个由无数个陈曦的替代品的灵魂组成的怪物。
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命运。
终于接受了那个无法改变的结局。
终于……
认命了。
陈默在电梯上升的过程中,看向了下方。
他通过那些被改写的重力环境。
通过那些正在上升的碎片。
通过那些浑浊的海水。
看到了深海新娘被锁链禁锢的身影。
看到了那个二十迈克尔的怪物在黑暗中挣扎的样子。
看到了那些锁链在发光的轨迹。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怪物的脸。
在那一刻,那张脸不再变化了。
那些不断变换、不断扭曲、不断重叠的脸,在那一瞬间,全部静止了。
全部消失了。
只剩下——
一张脸。
一张完整的脸。
一张陈曦的脸。
那张脸不再扭曲。
不再变形。
不再被痛苦折磨。
它就那样静静地固定在那个巨大的身体上。
用那双陈默看了十九年的眼睛,看着他。
那眼睛里充满了某种很复杂的情绪。
有痛苦。
有哀伤。
有绝望。
有对生命本身的……
留恋。
而在那张脸上,陈默看到了一滴液体。
那液体从那个脸的眼睛里流了出来。
顺着脸颊滑落。
在深海中缓慢地下沉。
那是一滴血泪。
红色的。
很红。
红得象火。
红得象血。
红得象心。
充满了某种很深的、来自于灵魂的绝望的血泪。
陈默的身体僵硬了。
他的手在颤斗。
他的心在颤斗。
他的灵魂在颤斗。
他看着那滴血泪在深海中下沉。
看着它穿过那些正在上升的碎片。
看着它消失在黑暗中。
看着它被那个即将自爆的核反应堆的光芒吞没。
他看着深海新娘被锁链禁锢。
被重力改写束缚。
被困在那个正在自爆的基地中。
他看着那个怪物的嘴里,开始发出某种很低的、象是呜咽的声音。
那声音穿过海水。
穿过那些正在上升的碎片。
穿过那些扭曲的重力场。
传到他的耳朵里。
传到他的心里。
传到他的灵魂里。
“哥哥。”
那个声音说。
用陈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