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的喧囂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掐断。
酒杯摔落在地的碎裂声、倒吸冷气的声音、椅子腿刮擦地面的刺耳声交织成一片混乱的序曲。
唐小龙脸上的得意和阴狠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煞白的惊恐,他手中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酒液四溅。
唐小虎和其他几个小弟更是嚇得魂飞魄散,有的直接从椅子上滑坐到地上,有的下意识想往桌子底下钻,但看到门口黑洞洞的枪口和鱼贯而入、迅速占据各个角落的警察,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抖如筛糠,纷纷举起双手,嘴里语无伦次地喊著:
“別开枪!別开枪!”
“警察同志,我们投降!”
“我们没犯事啊!”
唐小龙毕竟是“大哥”,强自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发颤地高喊:
“警察同志!这…这是怎么回事儿啊?误会!一定是误会!我们都是老实本分的老百姓,街坊邻居都可以作证啊!”
京海市局刑侦支队新任支队长曹闯,踩著沉稳的步伐,最后一个走进房间。
他目光如电,扫过屋內狼藉的桌面、惊恐的人群,最后落在脸色惨白、兀自强辩的唐小龙脸上。
曹闯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洞悉一切的瞭然和毫不掩饰的轻蔑。
“老实本分?”
他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你们是不是老实人,到了市局审讯室,自然就一清二楚了。”
曹闯挥了挥手,语气斩钉截铁,“来!统统给我銬起来,带走!”
一声令下,早已严阵以待的刑警们立刻行动。
动作乾净利落,训练有素。
反剪双臂,冰冷的手銬“咔嚓”一声锁死腕骨。
挣扎是徒劳的,求饶声和哭喊声在黑洞洞的枪口和威严的目光下显得苍白无力。
唐小龙被粗暴地拽起来时还想挣扎辩解,被一名刑警用膝盖顶住后腰,瞬间老实。
唐小虎早已嚇得腿软,被两名警察架著拖出门外。
不到一分钟,刚才还喧囂得意的一屋子人,全部被戴上手銬,如同被驱赶的牲畜,在刑警的押解下,垂头丧气地穿过楼道里惊愕围观的邻居,塞进了楼下停著的数辆闪烁著警灯的警车中。
引擎轰鸣,警笛长鸣,警车组成的车队撕破旧厂街傍晚的寧静,直奔市局而去。
半个小时后,京海市局刑侦支队的审讯室灯火通明,空气中瀰漫著消毒水、菸草和紧张的味道。
曹闯亲自坐镇,指挥著这场针对旧厂街恶势力的连夜突击审查。
他熬红的双眼布满血丝,但精神却异常亢奋,仿佛一头盯紧了猎物的猛兽。
经验丰富的他深諳审讯之道,针对不同对象,软硬兼施,心理攻势层层递进。
正如曹闯所料,唐小龙这群在菜市场商户面前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混混,在真刀真枪、铁面无私的刑警面前,尤其面对的是可能被定性为“黑恶势力团伙”的严重后果,心理防线脆弱得如同纸糊。 平日里他们那点欺软怕硬的囂张气焰,在法律的威严和冰冷的审讯灯下,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纷纷成了战战兢兢的软脚虾。
审讯进行得异常顺利。
在曹闯和几名老刑警的强大压力下,这群混混为了爭取宽大处理,宛如竹筒倒豆子一般,爭先恐后地將自己这些年乾的伤天害理之事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敲诈勒索商户、强收保护费、暴力殴打不服从者、恶意调换摊位逼迫“孝敬”、干扰市场正常秩序桩桩件件,细节清晰,时间地点人物明確。
而唐小龙和唐小虎的名字,在他们的口供中出现的频率极高,几乎每一页笔录上都能出现七八次,他们是整个恶行链条的核心和指挥者。
负责记录的刑警笔走龙蛇,一份份沉甸甸的、沾满小商贩血泪的口供迅速成型。
次日上午,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京海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祁同伟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投下道道光柵。
祁同伟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正翻阅著文件。
门被轻轻敲响,曹闯推门而入,他脸上带著明显的疲惫,但眼神却亮得惊人,那是任务完成后的亢奋。
祁同伟抬起头,目光落在曹闯布满血丝的眼睛上,眉头微蹙,语气中带著真切的关切:
“老曹,熬了一个大通宵吧?辛苦了。”
他放下手中的钢笔,身体微微前倾。
“有些具体工作,不必事事亲力亲为。”
“像审讯这种事,交给下面经验丰富的骨干去做就好。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