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林墨的右手牵住了。
手指扣进他的指缝里。
林墨低头看了一眼。
她的手比他的小一圈。掌心微微有点凉——刚从暖和的店里出来,还没适应外面的温度。
他握紧了一点。
两人的手叠在一起——他的手心暖,她的手背冷。金镯子的边缘贴着他的小指侧面,凉丝丝的。
“你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苏晴月没看他,目光看着前方的路。
“收到镯子的那天就在想了。一直在等时机。”
“什么时机?”
“你闲下来的时候。你心里不装案子的时候。你能完整地、不被打断地接住这个东西的时候。”
苏晴月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把这件事想得很重。”
“本来就重。我妈当年也是这么从我奶奶手里接过来的。不是随便给的。”
苏晴月没说话。
两人走出巷子,拐上主街。
路上的人不多。
深秋的南城到了九点多已经安静下来了——不象夏天那样人声鼎沸到半夜。
走了一百多米,苏晴月忽然停了。
“等一下。”
她松开他的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金镯子安静地箍在腕骨上方。
她用右手转了转它——不是调整位置,是在感受。
“我妈要是看到这个——”她顿了一下,“会哭的。”
“我知道。所以不急着告诉她。等咱们一起回去的时候让她亲眼看到。”
苏晴月抬头。
“一起回去?”
“我跟我妈说了。等你忙完这阵,我们一起回去看她。”
苏晴月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什么都安排好了。”
“没安排。就是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你一个星期前就把镯子藏在抽屉里了。哪里顺其自然了?”
林墨被噎了一下。
“……行吧。我确实有计划。但今天给你是临场决定。”
“怎么临场?”
“你问我是不是有事的时候。”他老实说,“你一问,我就觉得——算了,别装了。”
苏晴月看着他。
然后笑了。
不是嘴角弯一弯的那种微笑。
是真的笑了出声。
轻轻的。
在南城深秋的夜风里。
“你真是——”她摇了摇头,没把后面的话说完。
她重新握住了他的手。
这次握得比刚才紧。
“走吧。回家。”
——
回到家已经十点了。
苏晴月换了拖鞋进门的第一件事是走到洗手台前——不是洗手,是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林墨在玄关换鞋的时候馀光瞥到了这一幕。
他没说话。
嘴角弯了。
她从洗手台出来的时候表情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我去洗澡。”
“恩。”
水声响起。
林墨坐在客厅沙发上,把外套脱了挂好。
他摸了摸外套内兜——空了。
轻了不少。
物理上轻了。
心里也轻了。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林晚的消息。
【小墨。镯子给了?】
林墨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
他没跟姐姐说今天的事。
他回:【你怎么知道?】
林晚:【妈跟我说的。她说你今天下午给她发了张镯子的照片。她猜你今天就要给。】
……母亲的直觉。
林墨服了。
他回:【给了。她收了。戴上了。】
林晚的回复过了大概三十秒。
【好。】
然后:【晴月是好姑娘。你要是敢对不起她,我第一个收拾你。】
林墨笑了:【姐你放心。她比你能打。】
林晚:【滚。】
他锁了屏,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卫生间的水声还在响。
他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转着今天晚上的画面——
苏晴月掀开盒盖时安静的目光。
她说“你给我戴上”时的语气。
镯子滑过她手腕时那一瞬间的触感。
还有巷子里她主动牵住他的手——指缝贴着指缝,金属贴着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