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外套内兜里掏出那个信封。
打开。
里面是一张卡片。白色,没有任何装饰。
上面印着一个手机号码和一个邮箱地址。
其他什么都没有。
他把卡片翻过来——背面也是空的。
没有名字。没有单位。没有任何logo。
一张干干净净的卡片。
林墨把它放进了书桌最底层的抽屉里——就是放金镯子那一层。
两个东西放在一起。
一个是他人生里可能永远不会打的电话。
一个是他即将送出去的镯子。
一个通往未知的可能性。
一个通往确定的未来。
林墨看了一会儿,合上抽屉。
——
晚上七点半,他自己下厨做了一份西红柿鸡蛋面。
一个人吃。
吃到一半,手机响了。
苏晴月。
不是消息,是电话。
他有点意外——她说过出差期间尽量不打电话。
他接起来。
“喂?”
“吃饭没?”苏晴月的声音听起来比早上疲惫。
“刚吃。西红柿面。”
“就这个?”
“就这个。你呢?”
“食堂。红烧肉。据说是佛城分局食堂的招牌。”
“好吃吗?”
“……凑合。”
林墨笑了一下。
“你今天进展怎么样?”
“两个受害者见完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女的,被骗了三十万,家里现在快过不下去了。另一个是做小本生意的男的,八万。两个人的证词跟我们之前的判断吻合。”
“辛苦你了。”
苏晴月沉默了几秒。
“林墨。”
“恩?”
“我有点烦。”
林墨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
苏晴月这人极少说“我烦”这种话。
她一般的处理方式是——沉默、加班、把事情做完,然后再回家倒头睡觉。她的“烦”通常是内化的,不表达。
现在她主动说出来——说明她真的烦到需要有个出口了。
“怎么了?”他放缓了语气。
“那个女受害者——她被骗的三十万里,有二十万是她儿子准备买房的首付。。
苏晴月停了一下。
“她听完就哭了。不是嚎啕大哭,就是坐在那,眼泪一直往下掉,一句话都没说。”
林墨没有立刻接话。
他知道这种时刻苏晴月需要的不是安慰。
是有人听。
“我坐在她对面。我知道我按流程说的话没有错。我也知道我们会尽力追赃。但那一刻——我特别恨我自己没法给她一个更确定的答复。”
“你的工作不是给她钱。”林墨轻声说,“你的工作是让骗她钱的人付出代价。这两件事都重要。”
“我知道。”苏晴月的声音低下去,“但知道跟感受是两回事。”
“恩。”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只有背景里隐约能听见的、宿舍走廊里其他人的说话声。
“林墨。”
“恩。”
“今天见姓陈的那个人——你自己感觉怎么样?”
林墨想了想。
“感觉他们做事很克制。”
“克制?”
“没有施压。没有画大饼。没有强行招募。。这种做事方式——我不讨厌。”
“那你以后会用那张卡片吗?”
“不知道。”林墨老实说,“可能一辈子不用。但也不排除某天真的用得上。”
“如果用了——你就跟他们绑在一起了。”
“不一定。”林墨说,“他们的意思是——一次协作是一次协作。不是签卖身契。这种模式反而更自由。”
苏晴月又沉默了几秒。
“你考虑得比我周全。”
“我下午在图书馆坐了很久想这件事。”
“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一件事——卡片是死的,用不用是活的。我没必要因为它的存在就改变什么。日子照过。事照做。”
苏晴月轻轻嗯了一声。
然后她说:
“林墨。”
“恩?”
“我明天见完最后一个证人就回来。可能不用等到周三了。”
“这么快?”
“进展比预期顺利。我买今天最后一班或者明天早上的高铁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