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七个已经走访过了。
李阿姨,被骗一万二,不敢告诉儿子。
王德福老爷子,被骗一万五,心绞痛,一个人打车去医院。
赵桂兰,搬走了,房子空了,成了两拨人的据点。
刘桂英,腿脚不便,独居五楼,一年见儿子两三次。
老张头,没被骗,但隔壁的李德顺被骗了三千多。
还有那对买了八百块保健枕的老夫妻。
剩下十六个,明天开始走访。
林墨盯着那些名字,逐个看过去。
有的名字后面备注是“已被骗”,有的是“疑似目标”。
他把“疑似目标”的几个圈出来,又把他们的地址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有三个住在城南,两个住在城东,一个住在城北老小区。
城北那个……
林墨皱眉。
城北老小区。
苏晴月刚才说的那两个失踪人口,其中一个就在城北。
他翻出花名册上城北那个老人的信息——
孙福来,76岁,城北和平小区9栋103。备注:疑似目标。
林墨盯着这个地址,心跳加快了半拍。
城北和平小区。
苏晴月说的那个失踪的78岁老大爷,住址是哪里?
她没说具体地址。
但她说了是城北的独居老人。
如果那个失踪的人住的也是和平小区……
林墨拿起手机,想给苏晴月发消息问一下。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住了。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她还在开会或者审讯。
打扰她没有意义。
而且——
没有证据的猜测,不应该在这个节骨眼上制造干扰。
他把手机放下,深呼吸了三次。
然后重新躺下来,闭上眼睛。
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名字,不去想那些地址,不去想那些空荡荡的房子和消失的老人。
想苏晴月。
想她穿警服的样子。想她吃麻婆豆腐被辣到皱鼻子的样子。想她半夜回来,在黑暗中轻手轻脚地脱鞋,怕吵醒他。
想着想着,心跳慢了下来。
眼皮终于沉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
迷迷糊糊中,他听到了防盗门开关的声音。
很轻。
然后是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苏晴月走进卧室,没开灯。
黑暗中,她在床边站了两秒,弯腰把林墨蹬掉的被子拉上来,盖好。
然后她转身走进卫生间,关上门,水声响了起来。
林墨睁开眼,看了一眼手机。
凌晨一点四十三分。
他没有翻身,没有说话。
等苏晴月洗完澡出来,轻轻地掀开被子的一角,钻进来。
她的头发还没完全吹干,发梢带着一点潮气,碰到他的手臂,凉凉的。
“醒了?”她的声音很低,带着疲惫。
“没醒。说梦话。”
苏晴月轻轻哼了一声。
林墨伸出手臂,揽过去。
她没有推开,身体往他那边靠了靠。
过了一会儿,苏晴月低声开口。
“法医初步结果出来了。”
林墨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废弃货运站里发现的尸体,一共三具。死亡时间跨度很大,最早的一具可能已经有半年以上了。”
她顿了顿。
“其中一具,初步体貌特征与城北失踪的那名老人吻合。DNA比对还在做,但基本确定了。”
林墨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能感觉到苏晴月的呼吸——均匀、克制,是一个刑警在高压下训练出来的节奏。
但她靠在他身上的力度,比平时重了一点。
“苏晴月。”
“恩。”
“你怕吗?”
沉默了几秒。
“不怕。”她说,“但我心里堵得慌。”
林墨没有说话,手臂又收紧了一点。
苏晴月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
“三个老人。”她的声音闷闷的,“独居,没人发现他们不见了。最早那个,可能已经死了半年了,半年——没有一个人来找过他。”
她的声音在最后那几个字上轻轻颤了一下。
然后恢复了平静。
“案子已经移交市局了。明天——不对,是今天——上午九点开专案会。张队牵头,我协助。推柜社区那边的线索也并进来了,所有东西汇到一起,重新梳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