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就是那个所谓的“保健仪器”。
老陈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色变了一下。
“就是那个玩意儿。”老人的声音发涩,“两万八。买回来才知道,就是个电热毯加震动的破垫子。我拿去药房问了,人家说最多值三百块。”
林墨没有露出“怎么会上当”的表情——他太清楚这种事了。这些骗子不是靠产品忽悠人的,靠的是一整套精心设计的话术和心理战。
“陈爷爷,他们当时怎么找到您的?”他问。
老陈头沉默了几秒,象是在整理回忆。
“半个月前,我在楼下散步,。我想着反正不花钱,就去了。”
“在哪里量的?”
“就在小区门口,他们支了个桌子,摆了几台仪器,看着挺正规的。量完以后,那个小伙子皱着眉说我的血压偏高,让我注意。我说我本来就有高血压,一直在吃药。他说光吃药不行,得配合物理疗法,什么磁疗、热疗、微电流……”
老陈头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然后呢?”林墨没催,声音很平。
“然后他说他们公司有一款新出的仪器,专门针对老年人的慢性病,搞活动特价。还拿出一摞报纸和杂志,说好多地方都报道了。”
“报纸是真的吗?”
“不知道。”老陈头摇头,“看着像真的,有报纸的名字,有日期,有照片。当时看了觉得挺正规的。”
“后来他们带您去哪了?”
“没带我去别的地方。就在小区门口那个桌子旁边聊了差不多半小
老陈头的嘴唇抖了一下。
“我老伴就是中风走的。”
客厅安静了几秒。
林墨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懂了。
这些骗子做过功课。在小区门口蹲点,跟老人聊天,套出了老陈头的病史和家庭情况。然后精准地踩在最痛的点上。
“陈爷爷,”林墨的声音平稳,没有带任何怜悯或居高临下的语气,“这不是您的错。”
老陈头抬起头看他。
“这些人是职业的。”林墨说,“他们不是随便找个人就骗,他们事先会做调查——住哪个小区、什么年龄段的人多、老年人有什么病、家里有没有年轻人照顾。然后量身定做一套话术,一步一步把人往里带。别说您了,很多高学历的中年人也照样上当。”
“前阵子有个新闻,一个大学教授被电话里的骗子忽悠了四十多万。教授都扛不住,您觉得这跟您聪不聪明有关系吗?没有。跟他们有没有良心有关系。”
老陈头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那层灰蒙蒙的东西好象淡了一点。
“你说的……是真的?大学教授也会上当?”
“比您被骗的金额大十几倍。”林墨点头,“骗子这个行当,吃的就是人性的弱点。您关心自己的健康,不想成为儿子的负担,这是好事。被人利用了,那是他们缺德,不是您蠢。”
老刘在旁边听着,使劲点头:“就是!陈叔,小林说得对。我在社区干了三十年,被这种骗子忽悠过的老年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哪个不是聪明人?他们就是吃准了你们心善、怕病、怕麻烦儿女。”
老陈头低下头,手指攥着裤线,攥得关节发白。
过了好一会儿,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不是心疼那两万块钱。”他的声音沙哑,“我是……我是觉得自己老了。脑子不好使了。什么都分不清了。”
“陈爷爷。”林墨往前欠了欠身子,目光直直地看着老人的眼睛,“我
老陈头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看墙上那张照片。
“对……六三年评的。”
“六三年。那会儿全国能拿这个奖的,有几个人?”
“不多……”
“您一辈子搞技术,靠的就是脑子。脑子好不好使,不是被一次骗就能定义的。”林墨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砸得很实,“您被骗了,说明您信任人。这不是缺点,这是老一辈人身上最珍贵的品质。只不过,有些人不配被信任。”
老陈头的眼框红了。
他抬起袖子,狠狠擦了一把眼睛,擦完之后,脸上的表情变了。
不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灰败。
多了一点东西——不好说是什么,可能是一种被人看见、被人理解之后的释然。
“小林……你这小子,嘴巴厉害。”他的声音还有些发颤,但嘴角动了一下,“难怪苏警官看上你。”
林墨笑了:“那是,她眼光好。”
老刘在旁边乐出了声,赶紧端起茶杯挡住。
屋里的气氛终于松了下来。
老陈头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