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站起来,从包里摸出一瓶矿泉水递过去:“大爷,喝口水。”
“谢谢。”老人接过水,拧开盖喝了两口,“好多年没连着拉两首了,有点喘。”
“您这水平,去街上卖艺都能月入过万。”林墨开了个玩笑。
“卖艺?”老人哈哈笑了,“我才不去。丢人。在自己家门口拉着听听就行了,图个自在。”
他顿了顿,看着林墨:“小伙子,你是做什么的?就靠这个直播吃饭?”
“对。户外主播。”
“赚钱吗?”
“还行,饿不死。”
“那就行。”老人点点头,“年轻人嘛,做自己喜欢的事最重要。我年轻的时候就是因为喜欢拉二胡才进的文工团,后来团没了,我也没觉得可惜。琴还在手里,到哪儿都能拉。”
他把二胡竖起来,用袖子仔细擦了擦琴筒上的那片桂花瓣。
“这把琴跟了我四十八年。”老人的声音变得很轻,“比我老伴陪我的时间都长。”
林墨没有追问。
有些话,说到这里就够了。再往下挖,就不是直播该做的事了。
他跟老人聊了几句家常——知道老人姓魏,今年七十六,就住在这条巷子里。老伴五年前走了,儿子在外地工作,平时就他一个人住,每天的日程就是早上去福来居喝碗茶,回来拉两首曲子,下午看看报纸,晚上听听收音机。
简单,规律,安静。
“魏大爷,我以后还能来听您拉琴吗?”临走前林墨问。
“来呗。”老人把马扎收起来,夹在骼膊底下,“反正我每天都在这儿。除了下雨天。”
“那说好了。”林墨对他挥了挥手,“回头我给您带点好茶叶来。”
“别破费。”老人嘴上推辞,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
林墨转身走出巷子,重新回到永兴街的主路上。
阳光已经升高了不少,街上的人比刚来的时候多了一些。几个大妈拎着菜篮子从街头走过,边走边聊,声音比茶馆里打牌的老头还响。
弹幕还在刷魏大爷的二胡。
【墨哥,你得帮魏大爷火一把!】
【同意!把刚才那段《赛马》单独剪出来发短视频!】
【老爷子这水平不该被埋没在巷子里。】
【不不不,就让他安安静静拉他的琴吧。不是所有人都想火的。】
……
最后那条弹幕说到了林墨心坎上。
“说得好。”他对镜头点了点头,“魏大爷不需要流量,他需要的是有人听。以后我会常去,你们想听了,到时候我开直播带你们一起。但咱们别打扰老人家的生活节奏,行不行?”
【行!】
【墨哥三观太正了。】
【支持!】
……
林墨继续沿着老街往前溜达。
走了没多远,前面传来一阵热闹的吆喝声。
不是吵架,是做生意的那种吆喝——中气十足,抑扬顿挫,带着一股子老派的腔调。
拐过一个弯,他看到了声音的来源。
街边支了一个小摊子,摊位前围了一圈人。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精壮男人,络腮胡子,骼膊上的肌肉把短袖撑得鼓鼓囊囊的。
他面前的桌上摆着一堆工具——锤子、钳子、火钳、小型炭炉。
炭炉烧得通红,上面架着一个小坩埚,坩埚里有东西在融化,冒着热气。
摊位后面的架子上挂满了成品——各种造型的银饰。手镯、戒指、项炼、耳环,做工精细,式样古朴。
“打银的!”林墨眼睛一亮。
他快步走过去,挤进人群。
络腮胡子摊主正用火钳从坩埚里夹出一小团烧红的银料,放在铁砧上,抡起小锤开始敲打。
叮叮当当的锤声清脆而有节奏。
那团无形的银料在锤击下迅速变形,先被打成扁片,再被卷成弧形,然后用钳子弯折、修整。
前后不到五分钟,一只粗胚的银手镯就成型了。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赞叹声。
“看到没有?”林墨把镜头怼近了,“纯手工锻打银饰,这种手艺现在已经很少见了。机器压模一分钟能出几十个,但味道完全不一样。手打的每一件都是独一无二的。”
弹幕又炸了。
【太酷了!这才叫匠人精神!】
【那个手镯多少钱?我想买!】
【墨哥帮我问问能不能定制!】
【这条街到底藏了多少宝贝?】
……
林墨跟摊主攀谈起来。
摊主姓刘,湘西苗族人,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