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那个房间里,藏着不该有的秘密
   算了。

    他翻了个身,强迫自己清空脑子。

    不是他该管的事。他已经做了自己该做的——报告给了小陈,告诉了苏晴月。剩下的,交给专业的人。

    眼皮渐渐沉重。

    睡意来得很快。

    这一夜,林墨睡得并不安稳。

    他做了一个模糊的梦,梦里他又站在那个废弃站台上,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落下来,在铁轨上画出金色的斑点。

    但那个房间的门,在梦里变成了关着的。

    门缝底下渗出一股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

    不是化学试剂的味道。

    是另一种。

    更沉、更重、更原始的味道。

    ——

    第二天一早,林墨照例被苏晴月出门的动静弄醒。

    他睁开眼,天花板上映着晨光。

    梦境残馀的不适感在清醒后迅速消退。他坐起来,揉了揉脸,走进卫生间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精神还不错。

    刷牙的时候,手机响了。

    一大早打电话,不是微信。

    林墨吐掉泡沫,接起来。

    “陈哥,这么早。”

    电话那头,小陈的声音跟昨天微信里的轻松完全不同。带着一种被压住的紧绷。

    “林哥,你昨天说的那个废弃货运站……今天早上我们又去了一趟。”

    林墨拿着牙刷的手停住了。

    “怎么了?”

    “昨天下午我们去的时候,只检查了你说的那个房间。今天早上,巡逻队扩大范围又搜了一遍。”小陈顿了顿,“在那排平房最东头,有一间房门是从外面用铁丝拧死的。昨天没注意,因为那间房的门前面堆了一堆建筑垃圾,遮得很严实。”

    林墨的瞳孔微微收缩。

    “今天早上巡逻队觉得不对劲,把建筑垃圾清了,铁丝剪开,推门进去——”

    小陈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林哥,那个房间里……有东西。封得很严实。味道很大。我们已经上报了,刑警队正在赶过去。”

    林墨的脑子里,那个梦境中门缝底下渗出来的气味,突然变得无比清淅。

    他放下牙刷,声音平稳但多了几分分量:“小陈,具体是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初步判断……”小陈深吸了一口气,“那个房间里,密封了几具尸体。”

    林墨握着手机的手,缓缓收紧。

    客厅的窗外,南城的早晨一如既往地明媚。阳光洒在落地窗上,把整间公寓照得通透而温暖。

    但林墨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感觉有什么东西,正从那个废弃车站的方向,无声无息地朝整座城市蔓延过来。

    他看了一眼镜子里自己的眼睛。

    然后拨出了苏晴月的电话。

    响了一声就接了。

    “林墨?我正要——”

    “我知道。”林墨打断她,声音很稳,“城南所刚通知我了。滨江绿道,废弃货运站。”

    电话那头,苏晴月的呼吸顿了一瞬。

    “你别动。”她的声音切换成了工作模式,冷厉、果决,“待在家里,哪儿也不要去。等我消息。”

    “好。”

    电话挂断。

    林墨把手机放在洗手台上,低头看着水池里还没冲干净的牙膏泡沫。

    白色的泡沫在水流中旋转、拉长,最终被吸进黑洞般的下水口里,消失不见。

    他拧开水龙头,把脸上残馀的泡沫洗净。

    抬起头,镜子里的那双眼睛已经不再是阳光大男孩的模样。

    那是从小被爷爷用军事训练浇铸出来的、另一个林墨。

    冷静。

    锐利。

    耐心。

    昨天那两个红色塑料桶不在了。

    但隔壁那间被铁丝封死的房间,被忽略了。

    有人清了一间房,却没来得及清另一间。

    或者——根本就不打算清。

    因为那间房里的东西,已经不需要“转移”了。

    它们被留在那里,等着某一天被发现,或者永远不被发现。

    如果不是他昨天多走了那几百米、如果不是小陈今天多搜了那一圈——

    林墨深吸一口气,擦干脸上的水。

    走到客厅,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早高峰的车流和匆匆走过的行人。

    所有人都在赶路,去上班,去上学,去过他们平凡而忙碌的一天。

    没有人知道,在这座城市某个被遗忘的角落,在一段锈蚀的铁轨尽头,在一间被建筑垃圾封住的房间里——

    死亡,一直在安静地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