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半,苏晴月去洗澡。
林墨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手机亮了。
小陈的微信。
“林哥,今天下午派了两个人过去看了。那个房间确实有人待过,但里面的东西已经被清走了。编织袋和塑料桶都不在了,只剩下地上的压痕和一些生活垃圾。我们在周边转了一圈,没发现其他异常。可能就是附近的流浪人员临时落脚,东西搬走了就搬走了。暂时没法立案,但我让巡逻队把那一片纳入日常巡查路线了。”
林墨看完这条消息,眉头微微皱起。
东西被清走了。
他上午去的时候还在,下午警方到的时候就没了。
时间差不超过四五个小时。
如果真是流浪汉,犯不着这么快搬东西。
流浪汉的特点是安定,找到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恨不得多住几个月。
除非——有人发现那个地方被外人闯入过,所以赶紧转移了。
林墨回忆了一下上午的场景。
他进去的时候,小杨三个人跟着。四个人在站台上待了好一阵,说话声、拍照声、摄象机的快门声……在那个安静的废弃车站里,动静不算小。
如果附近有人在监视那个房间……
他摇了摇头,给小陈回了条消息:“收到,辛苦了。”
然后退出微信,把手机锁屏。
没有证据的事,不能瞎想。也不能给小陈添乱。
但这件事他记下了。
十点钟,苏晴月洗完澡出来,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家居服,头发半湿地披在肩上。
“还不去洗?”
“马上。”林墨从沙发上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转头问,“晴月,你们队里最近有没有接到过滨江绿道那一带的报案?失踪或者其他的?”
苏晴月擦着头发的动作停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随便问问。”林墨语气轻松,“今天去那边拍风景,觉得那片局域挺偏僻的,好奇治安情况怎么样。”
苏晴月想了想:“绿道北段那边确实偏。平时人少,巡逻频次也不高。最近倒是没接到什么大的报案……不过——”
她停顿了一下。
“不过什么?”
“上周例会的时候,社区的老刘提了一嘴,说绿道北段附近的安置小区有居民反映,最近总有陌生面孔在附近出没。不是固定的人,每次看到的都不一样。老刘去走访了一圈,没问出什么具体的。这种事太常见了,那边靠近城郊接合部,流动人口本来就多。”
林墨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行,知道了。我去洗澡。”
他走进卫生间,关上门。
热水浇在头顶,蒸汽弥漫。
林墨闭着眼,把今天的信息在脑子里串了一遍。
废弃车站里有人长期活动。东西在被发现后几小时内被转移。附近有陌生人频繁出没。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可能什么都不是,也可能是什么东西的冰山一角。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如果那个房间里的东西真的“干净”,没有人需要在大白天冒着暴露的风险去清场。
洗完澡出来,苏晴月已经躺在床上了,手里捧着一本书——不是刑事诉讼法,难得换成了一本散文集。
林墨擦着头发走进卧室,在床边坐下。
“看什么书?”
“《人间草木》,汪曾祺的。”苏晴月翻了一页,“你今天推荐的那条银杏大道,让我想起他写的一篇关于秋天的文章。”
“哟,苏队长也有文艺的时候。”
苏晴月没抬头:“闭嘴,看你的手机去。”
林墨嘿嘿一笑,钻进被窝,掏出手机随便刷了刷。
过了一会儿,苏晴月合上书,关了床头灯。
黑暗中,她的声音轻轻响起。
“林墨。”
“恩?”
“你今天在那个废弃车站,真的只是看了一眼就走了?”
“真的。”林墨在黑暗中点头,虽然她看不见,“我现在很有觉悟的,发现可疑情况第一时间上报,绝不擅自行动。苏队长的话,我句句记在心里。”
沉默了两秒。
“那就好。”苏晴月的声音放柔了一点,“晚安。”
“晚安。”
房间陷入寂静。
林墨躺在黑暗里,眼睛睁着。
他在想那两个红色塑料桶。
盖得那么严实,是为了防止什么泄漏出来?
气味?液体?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