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月捏着有些滚烫的手机,站在原地,足足沉默了有三秒。
身侧,张强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一把凑过来,满脸的焦躁与不安。
“怎么样?那小子说什么了?他是不是在里面遇到麻烦了?我就说不能让他一个人进去!这小子要是出了事,我怎么跟王局交代!”
他语速极快,唾沫星子横飞。
苏晴月缓缓转头,表情极其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他让你……准备一面锦旗。”
“锦旗?”张强愣住,大脑一瞬间没能跟上这跳跃的节奏,“什么锦旗?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想着……”
“锦旗上写八个字。”苏晴月面无表情地打断他,一字一顿地复述,“罪、恶、克、星,南、城、教、父。”
空气,死一般地寂静了三秒钟。
“我教他个姥姥!”
张强瞬间爆炸,一张黑脸涨成了猪肝色,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猛地一脚踹在旁边湿滑的墙壁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老子在前面提心吊胆怕他英勇就义!他他妈在里面跟老子要锦旗?!还南城教父?我看他是南城疯子!”
张强气得原地转圈,象一头被惹毛了的公牛,嘴里不停地骂骂咧咧。
苏晴月却没理会他的暴走。
她将手机塞回口袋,原本悬着的心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能开这种玩笑,就说明里面的情况已经完全被他掌控。
“第一、第二小组!”
苏晴月的声音瞬间变得冰冷而专业,直接切断了张强的咆哮。
“目标局域已肃清!立刻跟我进去!控制嫌犯,搜寻证物!第三小组,留在原地,负责外围警戒和接应!”
她拔出配枪,打开枪身上的战术手电,第一个冲进了那条如同巨兽之口的黑暗信道。
“哎!你等等我!”
张强见状,也顾不上生气了,骂骂咧咧地拔出枪,带着几个特警队员紧随其后。
信道里,浑浊的积水已经开始缓缓退去,但依旧没过了小腿。
水面上漂浮着各种垃圾、杂物,还有一些……不太和谐的东西。
一个特警脚下被绊了一下,低头用手电一照。
那是一条穿着黑色作战服的手臂。
再往前。
另一个匪徒脸朝下趴在水里,一动不动,背上还有一个极其清淅的脚印。
越往里走,景象越是触目惊心。
张强和一众身经百战的特警队员,全都看得眼皮直跳。
这根本不是抓捕现场。
这他妈是龙卷风过境后的灾难现场!
信道的墙壁上布满了极其密集的弹孔,地上散落着黄澄澄的弹壳。显然,这里刚刚发生过极其激烈的枪战。
但诡异的是,现场只有匪徒的血迹,却没有一丝一毫属于林墨的痕迹。
终于,在信道的尽头,他们看到了那个让他们牵肠挂肚的身影。
林墨。
他正极其随意地坐在一个倒塌的铁皮柜上,冲锋衣的拉链拉开,露出了里面被水浸湿的黑色背心,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极其结实的肌肉线条。
他脚边,那个价值连城的黑色金属箱,完好无损地立在那里。
而在他面前。
五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匪徒,以极其屈辱的姿势,被一条消防水带捆成了粽子,串成一串,扔在泥水里。
每个人都鼻青脸肿,不是断了骼膊就是断了腿。
那个被称作“头儿”的刀疤脸,更是凄惨无比,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只剩下喘气的份儿,看向林墨的眼神,充满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林墨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一根牙签,见到他们来了,极其懒散地抬了抬眼皮。
“哟,来了?”
他的语气,轻松得就象是在自己家后花园里,跟过来串门的邻居打招呼。
张强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五个“粽子”,又抬头看了看毫发无伤的林墨。
他张了张嘴,想骂人,想咆哮,想质问。
但最后,千言万语只汇成了一句极其干涩的、发自肺腑的疑问。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一个人,一把消防水枪,在枪林弹雨中,毫发无伤地干翻了五个全副武装、手持自动武器的顶级悍匪?
这他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林墨吐掉嘴里的狗尾巴草,从铁皮柜上跳下来。
拍了拍张强的肩膀,极其语重心长地说道:
“张队,要相信科学。水的密度是空气的八百倍。只要你速度够快,水压够强,消防水枪也能变成加特林。”
张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