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赶紧顺杆爬,“这就叫匠心!这就叫传承!师傅,我看您这店里也没个招牌,平时生意怎么样啊?象我朋友这种……‘懂行’的客人多吗?”
他在试探。
试探那个被害的女孩陈曦,是不是这里的常客。
老理发师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停下刀,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瞥了林墨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警剔。
“你想问什么?”
“嗨,我这就是职业病。”林墨打了个哈哈,“我是做探店的嘛,肯定得帮粉丝问问。要是您这儿生意太火,那是得预约还是怎么着?”
老理发师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判断林墨话里的真假。
最终,那种被认可的虚荣心占了上风。
“不需要预约。”
老头重新低下头,专注地盯着苏晴月的脖子,象是在欣赏一件未完成的艺术品,“有缘分的人,自己会找上门来。没缘分的,就算把门坎踏破了,我也不伺候。”
“那……前几天是不是有个女学生也来过?”
林墨看似随意地问道,“长得挺漂亮的,穿个红裙子,也是留着长头发。我听粉丝说,她是您这儿的回头客?”
“当啷!”
一声脆响。
老头手里的剃刀,不小心磕在了理发椅的金属扶手上。
苏晴月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老头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原本那种痴迷的眼神,此刻变得有些狰狞。
“你怎么知道她?”
老头的声音骤然降温,象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样。
“啊?我看评论区说的啊。”
林墨举起手机,一脸无辜地指了指屏幕,“刚才有个粉丝说,前两天看到过一个穿红裙子的美女从这巷子里出去,头发做得特别漂亮,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我就寻思着问问,是不是您的大作。”
老头死死地盯着林墨的眼睛,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但林墨那张脸上除了真诚和一丝恰到好处的“脑残粉”崇拜,什么都没有。
良久。
老头缓缓地收回了目光,重新拿起荡刀布,在上面蹭了两下刀刃。
“没错。”
他承认了。
“那是件好作品。”老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惋惜,还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回味,“她的脖子很长,很白,像天鹅一样。头发又黑又密,吃油吃得很透。我给她修了一个最经典的老式发髻,配上那条红裙子……简直就象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可惜啊……”
老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可惜是个短命相。”
“短命相?”
苏晴月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声音虽然还在极力维持着平静,但语气已经变得有些尖锐,“您还会看相?”
“我不看相,我看骨。”
老头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苏晴月的颈椎骨,“她的这块骨头,太脆。而且……”
老头突然凑近苏晴月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她那天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个影子。”
“影子?”苏晴月浑身一冷。
“对,一个不干净的影子。”老头嘿嘿笑了起来,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黄牙,“一直在巷子口转悠,身上那股子土腥味,隔着三条街我都能闻到。”
林墨的瞳孔猛地一缩。
土腥味!
之前的线索里,那个编织袋上除了茉莉花香,确实还有淤泥的味道。但如果是凶手身上的味道……
“师傅,您说的那个影子,长啥样啊?”林墨急切地追问。
“没看清。”
老头摇了摇头,重新举起剃刀,“我只管头上的事,不管身后的事。好了,别说话了,我要收尾了。”
他不再理会林墨,手里的剃刀再次粘贴了苏晴月的皮肤。
这一次,他的动作变得更快,更利落。
“刷刷刷——”
随着刀锋的游走,苏晴月后颈处的碎发被清理得干干净净,露出了光洁修长的脖颈。
那种冰冷与锋利交织的触感,让苏晴月每一秒都在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
而在店外。
几十米外的巷子拐角处。
几名身穿便衣的刑警早就已经到位,张队手里握着对讲机,额头上全是冷汗。
“张队,冲不冲?嫌疑人手里有刀,而且情绪好象不太稳定!”一名年轻刑警压低声音问道。
耳机里能清淅地听到林墨和老头的对话。
虽然目前看来老头只是在理发,但这场景实在太诡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