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戒线拉出的黄色隔离带在风中猎猎作响,将这片平日里人迹罕至的野钓点围得如同铁桶一般。
十几辆警车闪铄的红蓝灯光交织在一起,把这片山坳映得光怪陆离。
特警、刑警、技侦、排爆组,各路人马穿梭其中,脚步匆匆却秩序井然。
王局站在那个已经被完全切开的黑色包裹前,手里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把满是淤泥和锈迹,却依旧能看出狰狞轮廓的冲锋枪。
他的手很稳,但眼神里那种复杂到极点的情绪根本藏不住。
那是震惊、狂喜、后怕,以及一种想要仰天长啸的冲动混合在一起的神情。
“79式……”
王局的声音有些沙哑,象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编号虽然磨损了,但这个改过的枪托,我化成灰都认识。”
”特大运钞车劫案,三名悍匪持枪抢劫,打伤两名押运员后驾车逃逸。那辆被烧毁在山脚下的运钞车,以及人间蒸发的两百多万现金和三把制式枪支,成了南城警界所有人心里的一根刺。
那一年,王局刚提拔,意气风发,发誓要破案。
那一年,几千警力搜山半个月,连警犬的爪子都磨破了,却只找到几个早已熄灭的烟头。
这根刺,扎了他整整三年。
”就象个响亮的巴掌,扇在整个南城分局的脸上。
可现在。
这根刺,被拔出来了。
被一个闲着没事干跑来野钓的主播,用一根几百块钱的鱼竿,硬生生地从水底给“钓”上来了。
“局长。”
刑侦支队的张队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物证袋,里面装着那块变形的车牌,“比对结果出来了,就是当年那辆作案车辆的套牌!车架号虽然还没捞上来,但错不了!”
王局深吸一口气,把枪轻轻放回物证箱,转过身,目光越过忙碌的人群,锁定了不远处那个正坐在警车引擎盖上,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晃悠的年轻人。
林墨。
这小子正对着那个还在直播的手机镜头做着最后的告别。
“家人们,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林墨把最后一口水喝完,捏扁了瓶子,那副也没当回事的样子看得人牙痒痒,“今天的野钓活动因为不可抗力被迫终止。虽然没钓到大草鱼,但这波‘鱼获’应该也够分量了。那个谁,刚才说我要是钓不到鱼就吃鱼竿的兄弟,出来走两步?我这鱼竿虽然断了一截,但口感应该还行,嘎嘣脆。”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刷得看不清字了。
【谁敢让你吃鱼竿啊!你这是把龙宫给抄了吧?】
【钓鱼佬除了鱼什么都能钓上来,诚不欺我!】
【这就是传说中的一等功臣吗?】
【墨哥,别播了,赶紧跟警察叔叔回去领奖状吧!】
……
林墨看了一眼弹幕,咧嘴一笑:“行了,警察叔叔要收队了,我也得去配合调查。今天的直播就到这儿,下次咱们换个项目,争取整点阳间的活儿。下了,白白!”
手指一点,直播关闭。
林墨从警车引擎盖上跳下来,正好迎上走过来的王局。
“王叔。”林墨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这回不用我赔偿警力出动费吧?我可是报案人。”
王局看着眼前这个一脸阳光璨烂的大男孩,心里那股子情绪终于憋不住了。
他猛地伸出手,重重地拍在林墨的肩膀上。
“赔偿?赔个屁!”
王局那张平日里严肃古板的脸上,此刻笑得褶子都开了花,“林墨,你小子……你小子真是我的福将!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咱们分局三年的心病!今儿让你一竿子给钩好了!”
“也没那么夸张。”林墨揉了揉被拍得生疼的肩膀,“就是赶巧了。主要还是这冷水河的风水好,养人……哦不,养枪。”
“少贫嘴!”
王局瞪了他一眼,但语气里全是宠溺,“行了,这地方不是说话的地儿。那三个嫌疑人呢?”
“在后面那辆警车上押着呢。”苏晴月走了过来,摘下战术手套,露出一双有些发红的手。
刚才在帮忙搬运物证的时候,被生锈的铁丝划了一下,虽然不深,但也渗出了血珠。
林墨眼尖,一眼就看到了。
他眉头皱了皱,没说话,只是极其自然地伸手从兜里掏出一个创可贴。
“手伸出来。”林墨说。
苏晴月愣了一下:“干嘛?汇报工作呢。”
“汇报工作也不眈误贴创可贴。”林墨一把拉过她的手,动作虽然霸道,但撕开包装纸的手指却很轻柔,“破伤风可不是闹着玩的,尤其是这种水底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