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摄象的是宣传科的小王,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坐在后座抱着一台昂贵的索尼摄像头,一脸崇拜地看着林墨的后脑勺。
“墨哥,待会儿咱们怎么拍?有脚本吗?”小王问道。
“脚本在脑子里。”林墨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到了地方,你们就听我指挥。记住,镜头要稳,抓拍要准。特别是要抓拍路人那种‘懵逼’和‘贪婪’的微表情。”
“明白!”小王激动地点头。
人民公园位于城南的老城区,是这一片最大的休闲场所。
这里古树参天,湖水荡漾,每天聚集着大量的中老年人。
跳广场舞的、打太极的、下象棋的、唱戏的,热闹非凡。
当然,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也少不了一些心怀鬼胎的人。
林墨把车停在公园侧门的停车场,三人下了车。
“小王,机器别拿在手里,太显眼。”林墨指点道,“放在包里,露个镜头出来就行。咱们今天是‘暗访’风格。”
“好嘞。”小王麻利地把摄象机做了伪装。
三人走进公园。
林墨走在前面,象个没事闲逛的该溜子,眼神却象雷达一样四处扫描。
苏晴月则挽着林墨的骼膊(虽然是被迫的,为了伪装成情侣),警剔地观察着周围。
穿过一片竹林,来到湖边的一处空地上。
这里围着一大圈人,里三层外三层,不时传出阵阵惊呼声和惋惜声。
“来了。”林墨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就是这个。”
他挤进人群,踮着脚往里看。
只见人群中央,摆着一个小马扎,上面放着一张棋盘。
棋盘上摆着一副残局。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留着山羊胡的老头正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捏着一颗棋子,满脸的高深莫测。
在他旁边,还立着个牌子,上面写着:“祖传残局,破局者奖金一千,挑战费一百。以棋会友,童叟无欺。”
“象棋残局诈骗。”苏晴月在他耳边低声说道,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这可是老套路了。一般都有托儿。”
“没错。”林墨点点头,“这种局,看似简单,实则步步杀机。而且这帮人分工明确,有摆棋的,有当托的,有放风的,还有负责起哄架秧子的。一旦有人赢了,他们还会暴力威胁。”
“要不要通知派出所?”苏晴月伸手摸向腰间,虽然今天穿的是便装,但她习惯性地带了证件。
“别急啊。”林墨按住她的手,“咱们是来拍素材的,不是来抓人的。先拍一段‘受害者视角’,然后再来个‘反转’,这样视频才有爆点。小王,机位找好没?”
小王躲在人群后面,比了个“OK”的手势。
“好戏开场。”
林墨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
原本精明锐利的眼神变得有些呆滞和清澈,嘴角挂起一丝“人傻钱多”的憨笑,整个人看起来就象个刚出校门、没见过世面的大学生。
“让一让,让一让!”
林墨挤开人群,凑到棋盘前,一脸好奇地问道,“大爷,这棋……赢了真给一千块钱?”
摆棋的山羊胡老头抬起眼皮,上下打量了林墨一眼。
一身名牌运动装(虽然是A货),皮肤白净,眼神单纯。
肥羊。
老头心里瞬间下了定义。
“小伙子,看来你不懂规矩。”老头慢条斯理地说道,“我这可是‘渊深海阔’局,乃是宋代流传下来的孤本。赢了,一千块拿走;输了,一百块留下。咱们讲究的是个愿赌服输。”
“才一百块?”林墨故作惊讶地掏出钱包,露出里面厚厚的一叠红票子(其实大部分是练功券),“这也太便宜了!我上大学那时可是象棋社的社长!”
看到那叠票子,周围几个“看客”的眼睛瞬间亮了。
一个穿着背心的壮汉(托儿A)立刻凑了上来,拍了拍林墨的肩膀:“小伙子,口气不小啊!刚才有个老手都输了。这棋可邪门着呢。”
另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托儿B)也附和道:“是啊是啊,年轻人别冲动。我看这红方虽然兵多,但黑方防守严密,不好赢啊。”
“切,那是你们水平不行。”林墨一脸傲气,“这棋我一眼就看出来了,红方只要把车沉到底,然后马后炮,绝杀!”
“哟,行家啊!”山羊胡老头眼中闪过一丝讥讽,“那你要不试试?”
“试就试!”
林墨一屁股坐在小马扎上,抽出一百块钱拍在棋盘边上,“来!”
苏晴月站在人群外,看着林墨那副“地主家傻儿子”的表演,忍不住扶额。这家伙,不去拿奥斯卡真是屈才了。
棋局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