啤酒花园还热闹十倍。”
“听起来很棒。”
维娜轻声说。
“你呢?岘港是什么样的?”
何俊转头看向她。
维娜的眼睛里浮起了一层柔柔的光,象是月亮在水面上投下的倒影。
“岘港很美。”
她的声音轻得象在讲一个只属于自己的秘密。
“白色的沙滩,蓝绿色的海,海水很清,站在水里能看到自己的脚趾。我小时候每天早上五点就被奶奶叫醒,跟着她去海边的市场买鱼,渔船刚刚靠岸,鱼虾还在桶里蹦,奶奶挑鱼的眼光比任何鱼贩子都毒。”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杯子,声音更轻了。
“我们家就住在离海边不到三百米的地方,推开窗户就能听到浪声,我来德国之后,最不习惯的不是气候,也不是语言,是晚上太安静了,没有浪声,怎么都睡不着,后来过了大概两三年才慢慢适应。”
塞西莉亚听完,突然把啤酒瓶往草地上一放,身子前倾,眼睛亮得象两颗绿宝石。
“等等等等——天津靠海,岘港靠海,你们猜我的家乡是哪里?”
何俊和维娜同时看向她。
“里约热内卢!”
塞西莉亚双臂张开,往后一仰,整个人摊在折叠椅上,用一种近乎狂热的语气喊道:“科帕卡巴纳海滩!全世界最美的海滩!四公里长的白色沙滩,大西洋的海水蓝得发紫,沙滩上全是踢球的、冲浪的、跳桑巴的、晒太阳的比基尼美女……”
“说重点。”
何俊打断她。
塞西莉亚一骨碌坐了起来,双手拍着膝盖:“重点就是,我们三个人的家乡全是海滨城市,这叫什么?这叫缘分,这叫上帝的安排!”
她的目光在何俊和维娜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忽然露出了那种何俊已经非常熟悉的、意味着她脑子里冒出了某个疯狂念头的表情。
“我提一个建议。”
她举起啤酒瓶,用瓶底当锤子敲了敲折叠椅的扶手,郑重其事地清了清嗓子。
“等何俊的第一个德甲赛季结束之后,也就是明年夏天,我们三个人一起去海边度假!不是那种在酒店游泳池边躺着喝鸡尾酒的度假,是真正的、脚踩沙子、脑袋浸在海水里的度假!”
“去哪儿?”
维娜问。
“随便哪儿!岘港也行,里约也行,天津也行,虽然何俊你说天津的海水发黄但我不介意,总之必须是大海!必须是沙滩!必须是我们三个人一起!”
她把啤酒瓶高高举起。
“怎么样?约不约?”
维娜看着塞西莉亚,又看了看何俊,温柔的笑容慢慢漾起。
“我觉得很好。”
何俊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的星空。
明年夏天。
那时候他的第一个德甲赛季已经结束,“开门红”任务完没完成、“浴火重生”的救赎达没达标、模板同步率走到了几成,这些都是未知数。
但此刻,在这个九月末的夜晚,在父母留给他的小院子里,坐在两个姑娘中间,吹着美因河的风,听着塞西莉亚大嗓门的畅想和维娜轻声的附和,他觉得“明年夏天”这四个字,象是挂在远方地平在线的一盏灯,不管路上有多少风浪,那盏灯在那儿,就够了。
他伸出右手,把啤酒瓶举起来,和塞西莉亚的瓶子碰了一下。
“约。”
维娜也举起了她的柠檬冰茶杯,玻璃杯和啤酒瓶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约。”
三个声音在夜色中交汇,散入美因河上方缓缓流动的晚风里。
塞西莉亚灌了一大口啤酒,打了个响亮的嗝,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里约科帕卡巴纳海滩上那些穿着丁字裤打沙滩排球的肌肉男和比基尼女郎,维娜红着脸听了一半就别过头去,何俊在旁边笑得差点从折叠椅上翻下来。
月亮升到了最高的位置,苹果树的影子缩成了脚下一个小小的圆。
远处的法兰克福城区依然灯火通明,美因河的水面上倒映着两岸的万家灯火,象一条铺满碎金的缎带。
何俊仰头看着天上那轮近乎圆满的月亮,心里默默地想:周四,欧联杯,安德莱赫特。
德甲的禁赛是惩罚,欧联杯的出场是机会。
施密特教练给他关上了一扇门,又给他推开了一扇窗。
窗外是欧洲赛场的星光,他要把每一颗都摘下来。
他的战意已经按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