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俊对着她的背影无奈地说了一句。
塞西莉亚已经走到了客厅中央,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的何景光和从厨房走出来的张彩凤,她立刻堆起最热情的笑容,用略显生硬但很努力的中文喊了一声。
“叔叔阿姨好!”
何景光手里的瓜子差点撒了一地,张彩凤也愣在了厨房门口。
“这位是?”
张彩凤看向何俊。
“我的……朋友。”
何俊把水果篮放在桌上:“塞西莉亚,巴西人,法兰克福大学运动医学系的留学生。”
“叔叔阿姨请坐,不用客气。”
塞西莉亚的中文词汇显然已经到了极限,接下来的对话切换成了德语。
塞西莉亚是来探望他的,她昨天太晚才看到新闻,今天一早就跑来了。
“你是真正的男人,何俊。”
塞西莉亚坐在沙发上,认真地看着他,碧绿色的眼睛晶莹闪铄:“我在巴西见过很多男人,嘴上都说自己很勇敢,但真的碰到这种事,十个里面九个会掉头就跑。你不一样,你冲了上去,还受了伤。”
她顿了顿,嘴角一翘。
“所以,上次咱们的约定改一改——下次不用你请我吃烤肉了,这顿我请你,地点你来选,就当是我这个巴西人对中国英雄的敬意!”
“那怎么行——”
“闭嘴,伤员没有讨价还价的权利。”
塞西莉亚干净利落地打断了他。
何景光在旁边听完,一拍大腿,扭头冲张彩凤小声说:“我就喜欢这姑娘!爽快!跟咱天津卫的丫头似的!”
张彩凤白了他一眼,没吱声。
塞西莉亚还主动查看了何俊的伤口,用专业的眼光评估了缝合和恢复情况,又给他列了一份食物清单,说明哪些食材有助于伤口愈合。
她在公寓里待了大约四十分钟,临走前又和何景光、张彩凤热情地道了别,何景光还追到门口说了一句——“姑娘,常来啊!”
塞西莉亚的身影刚消失在楼道拐角,张彩凤就出手了。
“何俊。”
“恩?”
“这个巴西姑娘,跟你嘛关系?”
“妈,我说了,朋友——”
“嗬,朋友啊。”
张彩凤双手环抱在胸前:“朋友会大老远跑过来给你送水果、检查伤口、还要请你吃饭?”
“这叫关心朋友——”
“叮咚——”
门铃再次响起。
何俊走过去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维娜。
她穿着一件素净的白色棉质衬衫和一条浅色牛仔裤,长发用一个简单的发卡别在耳后,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看到何俊就露出了带着两个小梨涡的温柔笑容。
“你好,何俊,我来看看你。”
何俊的后背已经开始冒冷汗了。
他侧身让维娜进门,维娜脱了鞋,轻轻走进客厅,看到何景光和张彩凤,微微躬了一下身子。
“叔叔阿姨好,我叫维娜,是何俊的朋友。”
她的中文比塞西莉亚好得多,咬字清淅,声调也基本准确,张彩凤的眼睛顿时亮了。
“你会说中文?”
“会一点点,在超市工作的时候跟中国同事学的。”
维娜笑得温婉。
她把保温袋放在桌上,打开拉链,里面是一锅越南牛肉粉,热气裹着浓郁的香草和八角的香味涌了出来。
“我自己做的,妈妈的食谱,何俊受了伤,需要补充体力。”
张彩凤接过保温袋,掀开盖子看了一眼,汤底金黄清亮,牛肉切得薄如纸片,配料整齐地码在容器里。
“哎呀,这手艺真不赖!”
张彩凤赞了一声,转头看向何俊的目光明显柔和了。
维娜在公寓里也待了将近半小时,她没有塞西莉亚那样的热情张扬,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和何俊聊着淡淡的家常,偶尔和张彩凤用中文交流几句。
她走的时候,还细心地把保温袋收好,告诉张彩凤牛肉粉的加热方法。
“阿姨再见。”
维娜在门口向张彩凤鞠了一躬。
“好好好,常来啊闺女!”
张彩凤笑得合不拢嘴。
门关上了。
何俊正准备溜回自己的房间,被何景光一把按住。
“坐下。”
何俊的脚步顿住了,他慢慢转过身,看到父母并排坐在沙发上,表情象是等犯人做最终陈述的法官。
张彩凤率先开火。
“何俊,你老实回答我,这个维娜,是不是就是你上次说的超市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