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放心,东海造船厂刚送了急递。”
“利用最新式的水力锯木厂切割木材。十二艘吃水深达千吨的远洋巨舰,今天早上已经铺完了最后一块甲板。”
“大秦宝船,装配复合软帆,船首、两舷装有四十八门重型前膛青铜火炮。船底铺设防水隔舱。”
“单船载员五百,火药五十万斤。”
“只要顺着季风,它们能替大秦跨过所有大洋。”
火盆里的无烟煤炸响了一记,崩出一溜火星。
嬴政没有动作。
许久之后,他闭上眼睛,胸膛起伏。
再睁眼时,杀气彻底满溢。
“好!”
他从腰间革带上拽下一个物件。
那是一块由陨铁打造的玄鸟虎符,表面被打磨得光滑无比。
这是调遣大秦关内关外所有主力大军的最高凭证。
嬴政没有半点迟疑。
他径直越过火盆,走到扶苏面前,抬起扶苏的右手,将那半块沉甸甸的铁块强行塞进他掌心。
扶苏的手不由自主地下沉了半分,那半块生铁的重量远超想象。
嬴政收回手,不再剧烈咳嗽,身子反而站得更直。
他背对着儿子,面向无垠黑夜。
“拿好它。”
“去把这世上剩下的土地,全圈进大秦的版图。”
帝王的大氅在冷风中翻飞。
“去把这世界上所有的黄金、白银,所有的土豆、玉米,连同所有的奴隶和他们的命,统统拖回关中。”
他大袖一挥,指向渭水北岸那直冲霄汉的黑烟。
“塞进大秦的高炉里,连着骨头一块烧成灰烬!”
“用那些异族人的血肉,给这钢铁巨兽做薪柴,给朕铸就华夏万世不朽的根基!”
声音传出极远,在夯土台下方回荡。
守卫在石阶下的赵高浑身一哆嗦,脑袋死死磕在青石板上,不敢抬头看一眼。
次日,破晓。
第一声厚重的编钟自章台宫极高处悠悠传出。穿透了咸阳清晨的浓雾。
鼓角齐鸣。钟声九响。
这规制已非寻常大朝会。
一匹匹快马背负着明黄色的卷轴,从四面八方的宫门疾驰而出。
马蹄踩碎了地面积水,泥浆飞溅。驿卒们沿街高喝。
榜文贴遍咸阳一百二十坊,继而经由全新的邮传系统,向大秦三十六郡及海外封国疯狂辐射。
这是震惊天下的一纸明诏。白纸黑字只写了最核心的一件事。
始皇帝染疾,退居幕后修养。
即日起,皇太子扶苏全面监国。裁决国政,统御天下兵马。
少府令以下、九卿以上所有朝臣,朝会议事之地,全数由章台宫挪至东宫大殿。
西市的粥棚旁。
几个等待雇佣的力工围在布告栏前。一名老儒生捋着胡须,逐字逐句念完榜文,手直发抖。
“天变了。”老儒生喃喃自语。
没有叛乱,没有血洗宗室。
大秦这部庞大的机器,在满负荷运转的间隙,极其平滑地换上了新的核心。
军营之中。
刘邦穿着武官常服,刚跨进门槛,就迎面撞上了急匆匆赶来交接兵器的夏侯婴。
“大哥,看到榜文了吗?”夏侯婴压低声音。
刘邦拿过一份新发下的行军调令,上头赫然印着太子监国的血红大印。
“上面那位,是真的放权了。”
刘邦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
“新大秦这头猛兽,现在彻底归太子管了。这仗,以后有得打了。”
东海郡,琅琊港。
海水拍打着防波堤。
十二艘吃水深达千吨的宝船,静静停泊在深水区。
复合风帆被水手们合力拉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