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七十八章
    两个字凭空扔了出来。

    刘邦眼皮一跳,呼吸卡在了嗓子眼。

    “楚国旧贵族,项燕之孙,力能扛鼎。”嬴政的声音漫不经心,“你跟他共事了许久。说说看,此人,朕该怎么用。”

    刘邦慢慢抬起头。

    大脑飞速运转,嬴政没杀项羽,反而流放边陲,更让他进入军队,转瞬之间他就有了判断,

    “陛下。”

    刘邦咽下口唾沫。

    “项羽待士卒??恭敬慈爱、分食饮,重情重义,又力能扛鼎、勇冠三军。”

    “但臣发现他有个致命的毛病。”

    刘邦竖起一根手指。

    “他刚愎自用、优柔寡断。臣认为他未输于战场,却败于人心与格局。”

    “陛下将其发配西域,多数明眼人都能看出怎么一回事,但他却始终看不透。”

    刘邦挺直脖颈,直视御案后那团昏暗中的人影。

    “陛下,项羽是一头猛虎。”

    “猛虎关在笼子里,早晚要咬自家人。”

    他猛地向前伸出双掌,朝外重重一推。

    “陛下已经把笼门朝外打开。他就会把外邦人的骨头嚼碎,给大秦的路铺平。”

    御案后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刘邦只能听到上方传来粗重的喘息声。

    “六国余孽,不止项羽一个。”嬴政终于开口。

    “皆可为开疆猛犬。”刘邦接上,声音压低,“但绝不能给他们在大秦版图内分封复国的法统。”

    “让他们去外面打,打下的地必须挂大秦的旗。”

    “想造反?隔着万里荒漠,十万海路,拿头去反?”

    这一次,嬴政笑了。

    “谁说你刘季不聪明呢?下去吧,你等开拓西域有功,皆有赏赐。”

    刘邦如蒙大赦,脑袋往金砖上重重一磕。

    “臣告退!”

    他站起身,弓着腰极速后退。

    殿门在他身后轰然合拢,厚重的铜钉木门撞击门框,闷响震落了屋檐的积灰。

    嬴政独自坐在御案后面。

    手里死死攥着那枚西域虎符。

    他的身子突然一软,整个躯干无声地向前栽倒。

    “咚。”

    额头重重砸在御案边缘。

    紧接着便是一阵剧烈到痉挛的咳嗽,他整个人蜷缩在龙椅内,单手捂住嘴,肺部发出破风箱拉扯般的杂音。

    赢一从殿侧的暗影中纵身冲出。

    他刚伸手去扶。

    嬴政猛然挥臂,一把拍开他的手。力道之大,逼得赢一倒退半步。

    “咳——”

    一口黑血从嬴政口中呛出,泼洒在白玉案面上。

    夹杂着暗黑色的血块,散发着浓重的铁锈腥气,在羊脂玉般光洁的案头蜿蜒散开。

    赢一当即单膝跪地。

    他没有喊太医。

    经他手处死的太医已经太多了,他也知道陛下不会在叫太医了。

    嬴政双手死抠住龙椅扶手。

    十根手指因过度用力而青筋暴凸,左手中指的指甲根部崩裂,渗出一点血丝。他在硬抗正在吞噬他脏腑的痛楚。

    咳嗽持续了半盏茶的时间。

    嬴政终于瘫靠在椅背上,胸膛起伏,每一次呼气都带着尖锐的哨音。

    “赢一。”

    “臣在。”

    嬴政抬起右手。

    手背在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他定定地盯着自己的掌纹,直到手不再抖。

    “朕还能活多久?”

    赢一将额头死死贴在冰凉的金砖上,脊背紧绷。

    半晌无言。

    “说。”

    “上一个医官留的脉案”赢一嗓音干涩,“最多,一年零三个月。”

    大殿里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灯芯爆裂的微响。

    嬴政闭上眼。

    一年零三个月。

    十五个月。

    四百五十天。

    他重新睁眼,目光越过大殿,投向偏殿的方向。那里的墙上,挂着苏齐献上的那幅巨型世界地图。

    “够了。”

    殿门突然被推开。

    是扶苏。

    他外头胡乱套了件大氅,头发只用木簪随意别着,几缕碎发汗湿在额角,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扶苏在御案前五步处猛地站定。

    他看清了。

    案面上那摊黏稠的黑血,在灯影摇曳下泛着褐色的干痕。

    扶苏双腿一软。

    “扑通。”

    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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