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攥住里面那人的衣领。
往外死拽!
“上——!”
他嗓子直接喊劈。
第二个铁甲兵撞了上来。
第三个。
第四个。
数道人影齐齐发力,门板被生生顶退。
门缝撕裂到三尺——
砰!
木门轰然洞开,反砸在栅栏内壁上。
门轴硬生生崩断,半扇门歪斜塌落。
黑色的铁甲狂潮倒灌而入。
苏齐立在缓坡上,冷眼俯瞰。
宫城内瞬间炸开密集的金属爆鸣与惨嚎。
劣质青铜砍在玄铁扎甲上,发出一声短促的脆响便卷刃弹开。
环首刀劈碎血肉,只剩沉闷的钝音。
苏齐偏过头,扫向西面后山。
那里安静得反常。
他从怀里掏出火折子,走向门口哨楼堆放的引火草料。
“等一下——”
阿福猛扑过来,死死拉住苏齐的衣袖。
苏齐低头看他。
阿福嘴皮子直抖:“里面有不是兵的人北边那排矮房子住着老人、女人不是兵营”
苏齐收起了火折子。
“赵悍。”他冲门内吼了一嗓子。
喊杀声太震耳。
第二声吼完,一个浑身溅血的亲兵才探出半截身子。
“告诉赵悍——北边矮房是民居,敢越一步者斩。弃械者不杀。”
亲兵重重点头,转头扎进乱战中。
苏齐拎着火折子,绕到外侧远离民居的木料废弃场。
拨开盖子,火苗舔上干透的枯枝。
灰白色的烟柱拔地而起。
在无风的晴空下,笔直刺向天际。
后山方向。
死寂撑了不到十息。
紧接着,整座山坡“活”了。
五百副铁甲同时自灌木丛暴起,如黑色泥石流般滚下山坡。
冲在最前头的壮汉大出常人一圈。
右臂单提长刀,左手倒拖着一根半人长、海碗粗的实心木桩。
樊哙。
他嫌用刀砍太慢。
冲至后栅栏,他不找门,不翻墙。
那根木桩被抡出骇人的风啸,“轰”地砸在朽烂的承重柱上。
木屑横飞。
大段栅栏应声垮塌。
樊哙侧身撞入缺口,长刀与木桩左右开弓。
完全不讲章法,全是莽力。
刺来的青铜矛他根本不躲,任由矛尖划过胸甲带起一串火星。
反手一木桩闷过去,持矛的蓬莱兵双脚离地飞出五步开外。
后背砸折了另一根木柱,当场没了声息。
当苏齐重新绕回正门时,战局已定。
前后两面绞杀,将宫城最后的抵抗力量硬生生挤压在中央不到百步的空地上。
残存的蓬莱兵不足百人。
被死死围在核心的,是一个穿黑色丝袍的孩子。
头戴歪斜铜冠。
双手紧攥一柄修长的青铜剑。
在满地劣质石器与骨棒中,这把剑擦得锃亮,锋锐慑人。
七八个护卫结成残破的圆阵,将他护在最中间。
苏齐踩着满地断刃与血洼,踱进内场。
停在赵悍身侧。
赵悍提刀而立,环首刀的血槽已被粘稠的半凝血肉填平。
“他是谁?”苏齐偏头问向导。
阿福缩在苏齐身后,牙关打颤。
“蓬莱王的长子。太子徐方。”
“蓬莱王人呢?”
阿福哆哆嗦嗦地指着深处那间最大的黑漆木屋。
门扇半敞,里面漆黑一团。
赵悍刀锋一挑,一队亲兵立刻踹门撞了进去。
苏齐收回视线,直视徐方。
徐方死死盯回来。
他脸色惨白如纸,唇角紧绷,握剑的手骨节泛白。
“你是什么人?”徐方先开了口。
字正腔圆的老秦关中官话。
没有岛上的方言口音,甚至尾调还带了些咸阳宫廷的板正。
苏齐视线垂落。
多看了两眼那柄剑。
大秦将官制式,剑脊不见半分铜绿。
“大秦,苏齐。”苏齐报出门号。
“奉始皇帝诏。”
这五个字砸在空地上。
比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