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熊帽子歪到一边,呆毛从帽檐底下翘出来,小脸贴在哥哥脖子上,小小的呼吸声均匀,小胖手还捏着那只笔。
傅泽轩小心翼翼地把笔从他手里抽出来,糯糯的手指头动了动,没醒。
张宇提着妈咪包,李一航拎起保温袋,陈嘉树抱好水果盒,三个人象来时一样跟在傅泽轩身后,轻手轻脚地往外走,全程用气声交流,跟做贼似的。
走到门口的时候,周教授正端着茶杯站在讲台边。
他看了一眼傅泽轩怀里的糯糯,特意压低了声音问:“你弟弟?”
傅泽轩点了点头。
周教授低头看了看那张睡得红扑扑的小脸,端详了片刻,笑着说了两个字:“好看。”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比你好看多了。”
傅泽轩咧嘴一笑:“那肯定。”
他抱着糯糯走出教程楼,午后的阳光从梧桐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怀里那张熟睡的小脸上。
走到林荫道拐角的时候,糯糯迷迷糊糊地动了动,小脑袋从他肩窝里抬起来,眯着眼睛看了看四周,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爷爷下课啦……”
然后脑袋一歪,又睡了过去,小胖手无意识地在空中抓了抓,没抓到笔,瘪了瘪嘴,但实在玩累了,没力气哭,又沉沉地睡熟了。
傅泽轩低头看了看怀里这只睡着的小猪,这小宝贝今天是真忙,日程排得比他这个大学生还满。
傅泽轩抱着糯糯从教程楼出来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已经静静停在路边了。
车身擦得锃亮,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低调的暗光,车牌是京A开头的,数字让人一眼就认得出来。
司机老张远远看到他们,立刻从驾驶座下来,绕到后排拉开车门,然后快步迎上来,从傅泽轩手里接过糯糯。
糯糯还没醒,被换了个怀抱也只是皱了皱小鼻子,小脑袋歪到老张肩膀上,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谁也听不清的梦话,又沉沉睡了过去。
老张抱着糯糯,动作熟练得不象话,一看就是平时没少抱。
他微微侧身挡着车门上沿,小心翼翼地把糯糯安顿进安全座椅里,扣安全带的时候手指放得极轻,生怕勒着这个小祖宗。
糯糯被摆弄了一路,愣是没醒,脑袋歪在座椅靠垫上,帽子上的熊耳朵压扁了一只。
傅泽轩跟张宇他们道了别,在他们一脸“哥们儿真会装逼”的视线中,弯腰坐进后排。
老张关上车门,回到驾驶座,车子无声地滑了出去。
从学校到傅家老宅,大约二十分钟的车程。
糯糯全程睡得昏天黑地,中间大概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小嘴巴咂了两下,又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嘴角,然后继续睡。
车子驶入老宅那条街的时候,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傅泽轩抬头看了一眼,朱红色的大门已经在前面了。
门是提前打开的。
两个佣人一左一右将大门缓缓推开,门轴发出低沉而沉稳的声响。
门坎是整块青石雕的,被几代人的脚步磨得温润发亮。
车子没有停顿,平稳地驶入大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绕过影壁,穿过前院,车子在东楼门口稳稳停住。
车刚停稳,立刻有佣人迎上来。
一个接过傅泽轩手里的妈咪包、保温袋、水果盒,另一个拉开后排车门,弯腰去解安全座椅的扣子。
老张已经绕到了另一边,轻声说:“小少爷,到家了。”
糯糯被从安全座椅里抱出来的时候,终于醒了。
他先是皱了皱小眉头,然后睁开一只眼睛,又睁开另一只,懵懵地看了看周围,熟悉的大门,熟悉的院子,熟悉的桂花树。
他愣了两秒,然后瞬间清醒了,小短腿在空中蹬了两下,挣扎着要下地。
佣人赶紧把他放下来。
糯糯双脚一落地,立刻象换了个人似的,精神头瞬间回满。
下午在傅泽轩怀里蔫成一团的那只小团子原地复活,哒哒哒就往东楼门口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从佣人手里拿过自己的奶瓶,抱在怀里,又哒哒哒跑了。
傅泽轩站在车边,看着那两条倒腾得飞快的小短腿直犯嘀咕:这小东西的电池到底是什么牌子的?路上睡了二十分钟,直接从关机干到满格电。
糯糯冲进东楼客厅的时候,苏婉卿正从厨房出来。
“奶奶!”他扑过去一把抱住苏婉卿的腿,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喊,“宝宝回来啦!”
苏婉卿被他撞得往后晃了晃,笑着弯腰把他抱起来。
糯糯立刻搂着她的脖子,小嘴巴凑到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