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也是。”
“当年我们也是这般,我娘都说这也太顺利了。”
为璧哥儿最终定下的是吏部主事之女寇姑娘,其叔祖还在都察院左都御史,这位寇姑娘脸圆圆的,在家是长女,针黹女红好,书读的也不错,重要的是身体康健,为人爱说爱笑。
双方把庚帖换了之后,盈娘就准备去她家下插定,也就是过小定礼,还让人去宜兴把爹娘也请过来。
因为冯鲤上京几回,盈娘还能见到,江氏便是许久不见了,盈娘忍不住鼻酸流泪,江氏见了女儿也很激动。
睿哥儿和姝丽也出来一番厮见,冯鲤和江氏送给睿哥儿一枚白玉虎纹口哨,一副文房四宝,给姝丽的则是一个镶嵌宝石的璎珞项圈。
“盈娘,还有给你的。”冯鲤从袖口拿了一对镯子出来,“我找一位海商买的,看那上面的宝石好看极了,也帮你做了一对。”
“爹,我都这么大了,不用了。”盈娘是又感动又惭愧。
冯鲤道:“收下吧,我只有一个女儿,不给你又给谁。”给儿媳妇他还不大愿意呢。
在一旁的姝丽忽然意识到,原来她娘的小字叫盈娘,她娘的父母也这般疼爱女儿,她们眼里甚至都没有这些外孙子外孙女,只有娘了。
晚上众人在一起用饭,盈娘则道:“如今家里有扬哥儿和她媳妇在,不如你们俩留在南京过年,这翻过年去,也不知道相公他差事在哪里,若是在京中,恐怕我们这一去,再见面又不知道是何时了?”
郑璟也挽留道:“是啊,岳父岳母,你们且留下来吧,大家在一处多热闹。”
若是还在老宅那边,冯鲤肯定是不会留下来的,但是自己女儿家,自己女儿当家作主,他们夫妻想女儿说的也是,遂留下来了。
年底各个庄子都送了东西来,新糯米做年糕、点心、糍粑,还酿酒,送来的猪肉也有十头,羊五只,鸡、鸭各五十只,鹅二十只,各色鱼也有一二百斤,再别提柴炭、银霜炭,干果、鲜果这些。
厨房上除了些配菜几乎都不必花钱,别看盈娘好似很大方,但是她还是很精打细算的。
冯鲤听盈娘说她家花儿朵儿都能卖钱的时候,一下也是醍醐灌顶:“我们家还有个园子呢,花儿朵儿繁盛的很,我竟然忘记了。”
“我也是跟别人学的。”这事儿还是跟裴夫人学的,这裴夫人平日看起来花销很大,但是也颇会精打细算的。
虽说后来裴夫人似乎走的很决绝,不愿意和她们多说什么,但是无论如何,盈娘从别人身上还能学到很多东西。
江氏听说盈娘给身边人的工钱:“还真是不少啊,小孩子也给这么些。”
“为人奴婢已经很辛苦了,平日我的要求又比较高,哪能又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的。”盈娘笑。
江氏点头:“也是,我看你身边的人都干练的很。”
盈娘对她爹娘道:“其实这次分家,字画古董我们是分了不少,原本大房奉养老太太,他们就继承那个宅子,也要跟我们两家给一份钱。金月瑶那边要了钱,我没要钱,要了书,那藏书楼是公爹一生的心血,里面放的古籍、青铜小件、旧藏的古琴,还有宋代汝窑的小洗,桌上放的官窑的春瓶,古砚、古磨,那些才是价值连城。”
“你那三弟妹不是个有眼光的,你大嫂没发现吗?”冯鲤问。
盈娘笑道:“她还怕我把老太太接过来呢,老太太体己多的很,住在她们家,可不得时常贴补么?”
江氏不解,冯鲤则对她道:“这青铜、古玩、古籍都能随便用的人家,才方是簪缨人家,这些东西随便一件往外面卖都是无价之宝。”
江氏咋舌:“原来如此。”又看向盈娘:“你们分家原来不是分了一些古董那些吗?”
盈娘道:“原本分的是十几年那次家里分的,可藏书楼那里的是我公爹私藏的,我们回来时,公爹已然收敛了,他的私房体己自然是老太太收着,可是藏书楼那里没人去。那里平常摆着的、挂着的、用着的才是珍品。”
“这些东西你们要收好。”冯鲤道。
盈娘笑道:“女儿心里有数。”
有爹娘陪在身边,恍惚间盈娘都觉得自己好像没有出嫁,还是那样,每次有什么事情和爹娘商量。
但她想如今不是也很好么?
给寇家那边下了插定之后,女方招待了一餐饭食,王玉茹、金月瑶也都跟着去看了。寇家算不得什么豪富大家族,但一门三进士,姑娘叔祖父任正二品左都御史,祖父任菏泽知府,父亲也是进士及第,任吏部主事。
寇姑娘的弟弟也和唐孝礼的女儿也定了亲事,都是极好的姻亲。
王玉茹还有个小儿子,比璧哥儿只小一些,如今也正在说亲,眼见如此心中难免有些发酸,但她想还好能靠着郑璟,家里小儿子也能说一门官户小姐,这到底什么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