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桃哪里有主意,她就知道小姐虽然是带着姑爷躲难来的,但是冯家对小姐还是一如往昔,冯大老爷现下已然是知州了,就是宜兴最大的官。那时候他不过七品官,还能把小姐嫁给布政使的孙子,六部官员的儿子,自己不过是想嫁个普通乡绅人家,哪里就那么难呢?
她期期艾艾的说着,盈娘反驳道:“你又不是我的女儿,或者对我有救命之恩?还是你是个什么了不得的人才,大家都要为你所用。难不成我好声好气与你说话,反而还得罪了你?让你觉得我对你不尽心。”
素桃赶忙道:“不敢。”
在外面站着的郑璟全程听了,他想妻子对这些身边其实很好,都这般了,一个人都没有裁撤不说,平日都不让守夜,丫头要嫁人,比亲爹娘打听的都多,可越是这样,人就越不珍惜。
他正欲进去,便听盈娘道:“你的要求我没办法答应你,我也不可能给几百两你做陪嫁,给你三日去考虑,你若是决定好了,就跟素馨说,你若是决定不了,我也放籍给你,给你盘缠你回家去找,就不必过来伺候了。”
“下去吧。”
素桃捂着脸出去,看到郑璟愈发觉得羞愧,但出门之后,她曾经想起小姐在沐王府的时候,可是运筹帷幄,无比聪明,为何在这件事情上非常宽容?甚至宽容到底下人都觉得她有些软弱了。
现下看到郑璟在外面,她才骇然,小姐如今能够看起来软和许多,是因为想衬得姑爷能够作主,也让姑爷觉得她是个心地善良的人,从而在冯家不会觉得被压迫。
同时,下人们也都觉得自己不识好歹,更加觉得主人家好,不会有兔死狐悲之感。
猜到这点,她冷汗淋漓。
不到三日,素馨就来回话,说素桃看中那舂米店店主的儿子,盈娘支出了二十两让素馨帮她置办几抬嫁妆,甚至那家送的聘礼,也一并让素桃带回去。
自然,盈娘这里也重新买了个小丫头子过来伺候,素馨还要教她规矩,小檀也平日教她怎么斟茶吹汤,叠被铺床。
素桃就在这个空挡很快嫁了出去,三日回来,专门来拜见盈娘。
盈娘也似乎和她没有任何龃龉,反倒是语重心长道:“你总想嫁一个读书人家,子孙后代如何,不如你做读书人家的一代,好好教导你的孩子,让他读书识字,如此方是正道。”
“是。”素桃含笑。
盈娘这句话说完,才问她:“那家里怎么样?”
“小门小户的,过日子罢了,只是奴婢这一出去,才知道普通人家的日子,他们家算不得穷了,在宜兴有房有铺的,但是家中草纸也不用,剩菜吃两三顿,很是精打细算。”素桃其实嫁过去就后悔了,她在冯家过的日子,总觉得伺候人很下贱,但是出去之后,才发现外面的日子很难过。
盈娘却觉得很正常,她小的时候,冯家也是这样的,甚至江氏每日还要浆洗衣裳,这不就是寻常人家的生活吗?许多地主人家,三餐都只有一餐才吃白饭。
就连前世的傅家,有几间铺子的乡绅人家,吃剩的点心都要留着,很少赏人的。
故而,盈娘道:“你的体己这些年虽然不多,但也不少,聘礼六十两加上给你陪嫁的几十两,算起来也有百来两银子,别一下都花完,好好过日子。”
素桃离别时,又很舍不得,盈娘笑道:“走吧,日后有事再进来。”
但素桃知道,日后她不过是个小商人的妻子,要进来州衙怕是很难了。
素桃离开之后,盈娘已经能够不用线稿,直接画一幅鱼戏莲叶图,还拿给郑璟看。郑璟拿过来仔细端详,竖起大拇指:“画的愈发好了。”
“我也觉得,少了些匠气,多了些灵气。”盈娘笑吟吟的。
郑璟又抱住盈娘:“你对下人未免也太宽厚了些。”
盈娘笑着摇头:“她们被卖为奴,已经屈居人下,日子难过了,我总想着让她们各得其所,只是我的能力在这里,如今我和你都自身难保,为她找一条路,已然不容易了。”
“盈娘,你真好。”郑璟看着妻子,说不出来的疼惜。
盈娘却摆手:“你别把我想的这么好,我有时候也很坏的。”她上辈子可是直接把要害她的人反杀了。
郑璟却似听天方夜谭一样,笑的止不住:“也没见你坏过,真有意思,你看你发起怒来,像一只小猫咪,谁怕你啊?”
盈娘拉着她的胳膊,依偎在他身边:“别人都不怕我,难道怕你不成?也是,你对我一贯很好的,拼命都会维护我。绸缪束薪,三星在天。今夕何夕,见此良人?”
郑璟莞尔:“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
二人相视一笑。
在冯鲤的维护之下,她们小俩口除了读书,就是照看一下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