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有功夫在身,多一个人不就轻松几分吗?”

    她还想再说,却被印蕴一把拎上马,用绑乌云的方式绑她,印蕴一拍马,马嘶鸣几声,抬脚跑起来。

    印蕴的马顽劣凶悍,跑起来不要命,磕得席君头晕眼花,还没入城,席君猛地挣扎,马抖身,她身上还有绳子绑着,便成了悬吊。

    席君用刀割开绳子,马踢她一脚,滚进雨泥里,印蕴入了锦衣卫,性子自然会变,可对她太天差地别了。以前的印蕴温和宽容,如今的印蕴大变样。她将一切归咎于另一个人,把印蕴性情的转变归咎于他,把印蕴的冷情归咎于他,把所有归咎于他。

    印蕴怎么都不肯受她好,也无法确保印蕴是否能活着出来,席君逐渐冒出疯狂的主意。

    她不服气地砸地,溅起泥点子,紧咬起牙,瞪向四周,倏然吭哧爬起身。

    阴云压得低,山龙寨坐落高,像和天边连接起来,印蕴还没进去,谋财害命之前,她习惯先试探,要么活要么死,总不能活着被抓。

    她盘算着,突然听到尖叫,她一把抓住人,“你们怎么了?”

    那人额角沾血,他害怕得哆嗦,“方才山上掉下个东西,砸了我头,我抬头一看,山上竟然在掉尸体!山龙寨作孽,又杀人!”

    他掏出砸他头那玩意儿,“你瞧瞧,还是东厂的人,我看这里一个官府的人都没有,只能去陇阳县里面报案了。”

    打眼一看,这是张牙牌,是边悯的。

    印蕴登时两眼泛黑,怒气灌到胸腔,将要喷出,她平稳语气,“我是锦衣卫的,你把牙牌给我就好,不用去分司报案,我来处理。”

    他忙道好,递还牙牌。

    山龙寨尸横堆叠,血融水一起淌下来,山上成炼狱,血水无穷尽,印蕴走上去时,基本看不到活人,走到最里,也没看见人。

    侧边扑来人,她轻巧闪开,拔出背后单刀,瞬间血溅满身。

    一路上来印蕴被气得脑子发涨,她没见过边悯功夫,不清楚他状况,她入山寨的事压根没给人说,只有席君偷听赶来。

    她都不用细想,就知道席君在中间添油加醋多少。

    印蕴一路向内,左右只有断头残肢的人,血沿过来,浸湿她靴底。

    她在寨子堂屋最里面找到边悯,他满身都是干掉的血,衣裳硬一块软一块,背对她,割着什么。

    印蕴上前,边悯像发了癫,不辨来人,刀向她砍来,她别身,把他朝柱边猛踹一脚,撞到后腰,他闷哼趴下,脸着地。

    印蕴抓起他头发,抬手使劲扇他,打偏他头,这巴掌令他清醒,他甩了甩头,扑到印蕴怀里,身子大幅度地作颤,慢慢的,她听见抽泣。

    持续不绝的哭声漫出来,印蕴听他哭也不消气,把他从怀里掐出来,凶骂着:“你又犯病,没把握我怎么会过来,蠢得不行。”

    从怀中出来,露出泪涟的面容,窘迫也跟着泪一同出来,边悯伸手扒拉掐在他脖上的手,扒拉开,又扑回去。

    “席君说你叫人埋伏,怕你真出事,”边悯颤巍巍抱住印蕴,用力抱她精窄的腰身。

    “你太小看我了,边悯,”印蕴感受到胸口温热湿黏,是他呕了血。

    她检查他身上,到处都是刀口血口,“我事先就跟你说了,好好待着,你要去听别人胡说,你连我也不肯信?”

    身前发出絮絮的哭声,没有辩解。

    回锦衣卫分司,边悯撑不住,晕死几天,印蕴被他气过头,不愿意见他,她把乌云要的东西给乌云,乌云承诺过,拟一份药方给印蕴,印蕴看也不看,把药方和他的牙牌甩在边悯房里。

    席君被东厂拿下,押在东厂番役那边,边悯不开口就不放人,印蕴要不回来。

    等到边悯醒来,一行人带上乌云和庾老板返京,席君下了东厂狱,陈放了解情况后也没办法,只能跟印蕴多嘱咐几句。

    乌云见了万岁,急书信给回剌王报现状,乌云打算在大姒多待些日子。

    入冬月,二九天鹅毛大雪覆压京城,寒人骨髓,在这样的雪日,回剌王朝见万岁,贡上回剌珍物。万岁赐其中一些给印蕴,还有一小部分赐给边悯。

    新年,万岁宴请朝臣、八方王臣,宴时,乌云表演一出,万岁高兴,问她想要何般赏赐,乌云趁此,求万岁宽恕西北罪民。

    新年瑞雪,各方安定,国内昌盛,万岁不仅答应乌云,还特赦天下。

    印蕴早已提前安排人,接边家人回京。

    她离开年宴,氅衣披风上堆满絮雪,走到宫中冰池,沉默站立。

    “怎么在这里站着,”乌云递印蕴一盏酒,“尝尝,我父王从回剌带来的烈酒。”

    烈酒入喉,辛辣在胸腔炸开,印蕴喉咙发紧,浑身发烫,脸也跟着发烫,她道:“好酒。”

    “你向我要两桩事,我都做了,你可别坑害我,”乌云说。

    “卑职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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