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白净阴柔,又瞧他一身绣纹职袍,菀银能认个七八分的身份。
“菀银姑姑别这么害怕,”他一双桃花眼,上挑的眼尾勾人,看着像狐狸,阴险带刺。
余光一瞥,看见他腰上牙牌,司礼监的提督,管内廷的。
菀银摸了摸唇角,没有异样,脸上也干爽,一脸血好像被擦了,手上的泡也被抹了药,她眼皮一跳,心中稍一盘算。
这是拿人时独独有人放过了她。
菀银揭开被子,从床壁慢慢爬出来,跪到床踏板上,轻轻攥他膝下袍锻,垂着颈,“翦生公公,求您别把奴婢送到刘掌司手上,您救了奴婢,奴婢这条命算您的。”
翦生听到什么稀奇的话,他哼笑,掐她两颊,把她脸抬向自己,“我受不起您这一跪,菀银姑姑,您是自个儿命大,我什么都没做。”
两颊陷了小窝,掐得她脸疼,她略一蹙眉,他松开了她。
菀银抚着脸,心里正盘算,没成想听翦生说:“不巧呢,刘掌司今儿晌午才过来跟我要你,你还是跟他去吧。”
他们见过,甚至说过话,她却一点都记不得他了,但她心思多,他能放过她,定然是要么她有用,要么他看上她这个人。
他也没有推开她攥他的袍锻。
菀银犹豫了下,道:“翦生公公若是看得起奴婢,奴婢愿做您榻上欢,只求您保奴婢。”
翦生那双桃花眼一弯,笑吟吟的些许瘆人,“刘掌司一样保你。”
菀银摇头,“刘襟他就是个畜牲!”
“菀银姑姑怎么就晓得我不是个畜牲?”翦生看向她攥他的手,指尖发白,他又看她,似乎脸上没什么不情愿,反而神情坚定。
其实菀银并不坚定,只是这种时候总不能露怯,她坚持了一会儿,没等到他回答,快要泄气时,他总算放过她,伸了手,扶她起来。
翦生的笑始终未垮,“明儿我给你谋份差,晚上就回我这里。”
菀银道:“奴婢听翦生公公的。”
他走到窗边,敲了敲窗沿,眼睛却是锁着她的,他对外候着的宦人道:“跟刘掌司说,菀银在我这歇了,请他回去。”
翦生双眼含情,风流灌在眼底,像淬了毒的蜜果,艳丽骇人。窗边一束光,垂在他眼睫,又叫他没那般令人生畏,多了一丝怜弱。
菀银突然心虚,她避开他视线,她似乎见过他,可她从没对任何人好过,她脾性大,欺负凌辱过的人只多不少,这近十年来,宫人道她势利,自私,亦说她坏得入骨。只怕他对她,比刘襟对她,更恨。
菀银有些后悔了。